这套组合拳打下来,效果逐渐显现。
五月最后一个星期,江东省全省范围内,已连续28天无新增本土确诊病例。最后一名住院治疗的患者,经过医护人员的精心救治,也达到出院标准。省疾控中心的专家团队反复评估后,在五月二十九日这天,正式向省委省政府提交报告:江东省实现本土确诊病例、疑似病例双清零,所有密切接触者均已解除医学观察。
消息传出,整个江东为之振奋。
六月一日,儿童节这天,上级部门正式通报表扬了江东省在疫情防控工作中取得的显着成效。通报中指出:“江东省立足实际,超前谋划,构建了行之有效的常态化防控体系,在应对突发疫情中反应迅速、处置果断、效果显着,为全国疫情防控作出了积极贡献,提供了有益经验。”
虽然只是一纸通报,但在体制内的人都知道,这样的肯定来之不易,分量极重。
通报下发当天下午,陈启明书记亲自来到林枫办公室。两人站在窗前,望着楼下大院中郁郁葱葱的香樟树。
“林枫啊,”陈启明难得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西北汉子很少有这样外露的情感,“这半年,辛苦了。江东的老百姓,会记住这段日子,也会记住带领他们走过这段日子的人。”
林枫微微摇头:“书记,这是集体之功。从您到基层的网格员,从医护人员到社区志愿者,每个人都在拼命。”
“但你是指挥官。”陈启明看着林枫,眼神复杂,“还记得你刚来江东时,有人说你太年轻,有人说你想法太多。现在呢?”他没有说下去,但笑容说明了一切。
那天林枫下班比平时早了一些。杨建业提醒他:“省长,晚上发改委还有个关于‘新基建’项目清单的讨论会……”
“推到明天。”林枫一边收拾公文包一边说,“今晚我回家吃饭。”
杨建业愣了一下,随即会意地笑了:“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这半年,您没在家吃过几顿安稳饭。”
车子驶入家属院时,夕阳正把天边染成温暖的橘红色。林枫推开门,一股熟悉的家常菜香味扑面而来。客厅里亮着温馨的灯,电视正在播放动画片——这是林念清小时候的习惯,吃饭前总要看看动画片。
“爸!你回来啦!”林念清从厨房探出头,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沈青云从书房走出来,接过林枫的公文包和外套,柔声说:“念清听说你今天能早回来,非要亲自下厨。从下午就开始忙活了。”
林枫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女儿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她已经不是那个需要踮脚才能碰到灶台的小女孩了。大学几年的成长,让她身上既有青春朝气,又多了几分沉稳。此刻她正专注地翻动着锅里的菜,侧脸在厨房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做了什么好吃的?”林枫笑着问。
“保密!”林念清头也不回,“您先去洗手换衣服,马上就好。”
当林枫换上家居服回到餐厅时,桌上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清蒸鲈鱼、油焖大虾、蒜蓉西兰花、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锅冒着热气的山药排骨汤。都是家常菜,但摆盘精致,色彩搭配得很好看。
“我们家念清真是长大了。”沈青云帮着摆碗筷,眼里满是骄傲。
三人落座。林念清有些紧张地看着林枫夹起一块鱼肉送入口中。
“嗯——”林枫仔细品了品,点头,“火候正好,鱼肉鲜嫩。这个豉油汁调得也好,咸淡适中。”
林念清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吗?我按照网上的菜谱做了三次试验呢!”
“这虾也不错,”林枫又尝了一个,“虾线去得很干净,油焖的汁收得恰到好处。”
沈青云笑着给父女俩盛汤:“行了行了,再夸她尾巴要翘上天了。快吃吧,菜要凉了。”
这顿饭吃得格外慢。林枫破例没有接工作电话,手机调成了静音。他们聊着家常,听林念清讲大学里的趣事,讲她最近在做的课题研究,讲她对未来的打算。沈青云则说起农业厅最近在推动的智慧农业试点,说起农村在疫情后的恢复情况。
“爸,”林念清忽然认真地看着林枫,“我们学校最近也在研究这次疫情应对的案例。很多教授都在讨论一个词:‘治理能力现代化’。我在想,这不就是您一直在做的吗?”
林枫放下筷子,温和地看着女儿:“说说你的理解。”
“我觉得,”林念清组织着语言,“这次疫情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哪些地方是牢固的,哪些地方还有裂缝。而像江东这样做得好的地方,不是因为临时抱佛脚,而是因为早就开始垒砖砌墙了。这就是‘现代化’吧——不是等到问题来了才想办法,而是提前构建能够应对各种问题的系统。”
林枫和沈青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
“念清长大了。”林枫感慨地说,“能看到这一层,说明你真的在思考。”
“因为我有一个最好的老师啊。”林念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