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下来了?”沈青云轻声问,眼里有关切,但更多的是理解。
“嗯,去滇省。”林枫尽量让语气轻松些,“那边气候不错,四季如春。”
林念清抢过话头:“爸,我查了资料。滇省边境线长四千多公里,接壤三个国家,有二十六个世居民族,少数民族人口占总人口的三分之一。近年来的缅北电信诈骗问题,主要就是从滇省边境地区流入的。”
女儿的数据总是这么精准。林枫笑了:“你倒是做了不少功课。”
“我还联系了滇省大学的同学。”林念清认真地说,“他们告诉我,那边风景确实美,但发展不平衡问题突出。有些边境县,人均GDP还不到全国平均水平的一半。而且电信诈骗受害人里,有很多就是当地的边民。”
这话让林枫表情严肃起来。他意识到,缅北电诈问题不仅是危害内地群众财产安全,也在侵蚀边疆地区的社会基础。
“念清提醒得很对。”林枫说,“这个问题必须从源头上治理。”
沈青云看着丈夫,轻声说:“什么时候出发?我和念清……”
“你们暂时留在江东。”林枫打断她,“我先过去,把情况摸清楚,安顿好了再说。滇省情况复杂,初期工作会非常繁忙。”
这是领导干部家属的常态——聚少离多,永远把工作放在第一位。
沈青云点点头,没有多言。多年的夫妻,早已形成了这种默契。
“爸,您一定要注意安全。”林念清难得地流露出担忧,“我看了报道,那些电信诈骗集团很多都有武装,边境地区情况复杂。”
“放心,爸爸会注意的。”林枫温和地说,“你们在家也要好好的。妈妈工作忙,念清你要多照顾她。”
“知道啦!”
挂断视频,林枫开始收拾行装。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几件换洗衣物,几本常看的书,还有就是那个随身携带了多年的工作笔记。
笔记本的封皮已经磨得发亮,里面记录着他从北阳到江东,再从中部到未来的滇省,所有的思考、经验和教训。这本笔记,是他政治生命的缩影。
晚上八点,林枫主持召开指挥部最后一次工作会议。他系统总结了中部抗疫的经验,特别强调了“平战结合”“四省协同”“精准防控”等做法,要求形成书面材料,报中央有关部门参考。
“这两个多月,我与大家并肩作战,结下了深厚的战斗情谊。”林枫看着在座的每一位同志,“今天,我要离开淮州,奔赴新的工作岗位。但无论走到哪里,我都会记得,在2020年这个特殊的春天,我们曾经一起,为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奋斗过,拼搏过,胜利过!”
掌声经久不息。许多人站起来,眼眶湿润。
散会后,周敏最后一个留下来。这位干练的女干部此刻也有些动容:“林书记,能跟您工作这两个多月,是我职业生涯的荣幸。您的工作方法、思维模式,让我受益匪浅。”
“互相学习。”林枫与她握手,“你在卫健委工作多年,专业能力很强。相信未来会在更重要的岗位上发挥作用。”
“谢谢林书记!”周敏郑重地说,“祝您在滇省工作顺利,再创佳绩!”
走出指挥中心时,已是深夜。淮州的街道安静祥和,路灯在梧桐树叶间投下斑驳的光影。这座他奋战了两个多月的城市,正在夏夜的微风中静静呼吸。
林枫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次日清晨,林枫搭乘最早一班飞机前往北京。抵达后,他先前往中组部完成必要程序,随后接到通知——赵老要在办公室见他。
这在意料之中。赵老作为多年来一直关注并支持他的老领导,在他赴任前肯定要当面交代一些事情。
下午三点,林枫准时来到赵老的办公室。这是一间陈设简朴但庄重大气的房间,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和文件。
“林枫来了,坐。”赵老正在批阅文件,抬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枫端正地坐下。在赵老面前,他总是保持着学生般的恭敬。
赵老放下笔,摘下老花镜,仔细端详了林枫一会儿:“瘦了。这两个多月,辛苦了。”
“不辛苦,应该的。”
“该说辛苦要说辛苦。”赵老摆摆手,“中部抗疫这一仗,你打得不错。临危受命,迅速打开局面,统筹四省协同作战,最后取得决定性胜利——这个成绩,是实实在在的。”
得到赵老如此直接的肯定,林枫心中涌起暖流:“谢谢赵老肯定。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做了,和做得好,是两回事。”赵老站起身,走到窗边,“林枫啊,这次派你去滇省,是我建议的。”
林枫微微一怔。虽然猜到赵老在任命中起了关键作用,但如此直接地说出来,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滇省的情况,比你在资料上看到的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