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动筷吃饭，气氛渐渐轻松起来。周明远尝了口鸡枞菌，赞叹道：“鲜！比我在江东吃到的冷冻菌子鲜多了。”
“滇省的好东西多着呢。”林枫说，“但好东西运不出去，或者运出去卖不上价，这就是问题。”
他放下筷子，进入正题：“今天把你们三位请来，是因为滇省现在面临几个关键挑战，需要你们这样的专业人才来破局。在正式开会前，我先跟你们交个底。”
三人放下碗筷，认真倾听。
“第一个挑战，边境治理。”林枫看着张彪，“张彪，你虽然在江东没接触过边境工作，但公安工作的本质是相通的。滇省的情况特殊——四千多公里边境线，很多地方一衣带水，鸡犬相闻。缅北的电诈团伙，就是利用这种地理条件，把犯罪链条延伸到我们境内。”
张彪神情凝重：“林书记，来的路上我看了些资料。现在的情况是，诈骗窝点在境外，但引流、洗钱、技术支持等环节在境内。我们打击的重点应该放在切断境内环节上？”
“这只是第一步。”林枫说，“更深层的问题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边民参与？有的是被高薪诱惑，有的是生活所迫。所以打击犯罪必须和发展经济、改善民生结合起来。否则你今天抓一批，明天又有一批人过去。”
周明远若有所思：“这就涉及第二个挑战了——经济发展。”
“对。”林枫转向周明远，“明远，你是搞商务的，应该清楚滇省的区位优势。面向南亚东南亚，有三个国家接壤，应该是对外开放的前沿。但现实是，我们的边境贸易还停留在‘蚂蚁搬家’式的初级阶段，附加值低，带动力弱。”
“我看了数据，”周明远说，“滇省对缅贸易中，边民互市占了很大比例，但大宗商品贸易、服务贸易、投资合作很少。这确实没发挥出区位优势。”
李悦教授插话：“从技术角度看，边境地区的数字基础设施也很薄弱。我在飞机上看资料，有些边境村寨连4G信号都不稳定。这种条件下，想发展数字经济、智慧农业，难度很大。”
“所以需要系统思维。”林枫总结道，“第三个挑战是民族团结。滇省有二十六个世居民族，很多聚居在边境地区。民族团结是边疆稳定的生命线，但民族工作不能停留在开座谈会、搞节庆活动的层面。要真正解决各族群众的实际困难，让他们共享发展成果。”
他环视三人：“你们三位来滇省，就是要在这三个领域打开局面。明远负责对外开放和边境经济发展，李教授负责数字边境和技术反制，张彪负责公安战线和跨境执法合作。但记住，这三项工作不是割裂的，要相互配合，形成合力。”
服务员又上了几道菜，但大家的心思已经不在吃饭上了。
林枫继续说：“明天开始，我要带队去边境调研，为期一周。明远和李教授跟着去，张彪留在省里，先熟悉公安厅的工作。等我们回来，你要拿出一份加强边境管控的详细方案。”
“是！”张彪挺直腰板。
“调研期间，你们要多看、多听、多想。”林枫对周明远和李悦说，“不要急着发表意见，先把情况吃透。特别是要了解基层干部群众的真实想法——他们在想什么、愁什么、盼什么。”
周明远点头：“林书记放心，我会带着问题去调研。我初步的想法是，滇省的对外开放要找准切入点。比如，可以重点推进跨境电子商务、跨境物流、跨境旅游等门槛相对较低的领域，先易后难，逐步突破。”
“这个思路对。”林枫肯定道，“但要注意，跨境合作不能一厢情愿。缅北那边政局复杂，地方武装势力林立，合作对象要选准。”
李悦教授推了推眼镜：“林书记，我在想技术反制的问题。电诈团伙现在用的技术手段越来越先进，VOIP改号、伪基站、钓鱼网站、木马病毒……我们要建立一套主动防御体系，不能总是被动应对。”
“具体说说。”
“比如，可以利用大数据和人工智能，对跨境通信流量进行监测分析，建立诈骗电话的预警模型；在边境地区部署更多的信号监测设备，对伪基站进行定位打击；还可以和电信运营商合作，对疑似诈骗电话进行标记和拦截……”
李悦越说越深入，专业术语一个接一个。林枫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这些技术方案，调研回来咱们专题研究。”林枫说，“现在，我对你们三位提几点要求。”
气氛再次严肃起来。
“第一，尽快转变角色。”林枫看着三人，“你们从江东来，带来了先进的经验和理念，这是好事。但不能照搬江东的做法，要结合滇省实际，创造性地开展工作。特别是要尊重本地干部，虚心向他们学习。滇省的情况复杂，很多事情不是非黑即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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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注重团结协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