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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国蹲下身,仔细察看塌方面的剖面。雨水冲刷下,土层结构清晰可见:表层是约三十厘米的路基填土,按规范分层压实过,状况良好;但下面突然出现近两米厚的松散堆积体,里面有碎砖、塑料、甚至还有破损的家具残片;再往下才是原状山体。
“垃圾堆放在原生边坡上,形成软弱夹层。”王建国站起身,语气沉重,“这段路的设计是按岩质边坡做的支护,但实际工况变成了土质边坡上覆杂填土。锚杆打进了垃圾层里,根本起不到支护作用。”
“现在怎么办?”岩温问得直接。
“首先要抢险。”王建国指向塌方体,“雨还没停,边坡可能继续失稳。必须立即卸载——调三台长臂挖掘机,从顶部开始,分层清除松散的堆积体。同时在下游河道设置拦渣坝,防止土石流堵塞河道形成堰塞湖。”
他顿了顿:“但更重要的是,要对全线进行排查。我怀疑类似隐患不止这一处。”
岩温点点头,转身对身后的干部们下达指令,条理清晰,措施果断。这个傣族汉子平时说话温和,但此刻的每道命令都像出鞘的刀。
指令下达完毕,他才转向王建国,声音低了些:“王总,排查需要时间。但工期……”
“工期必须让位于安全。”王建国斩钉截铁,“岩书记,这个道理您比我懂。今天埋的是一台挖掘机,明天可能就是一条命。路晚通两个月,老百姓骂我们一时;路出了事,老百姓恨我们一世。”
岩温沉默了片刻,重重点头:“你说得对。我马上向林书记汇报,申请全线停工排查。”
“不用全线停工。”王建国已经拿出了图纸,“我们可以分段排查。地质条件好、施工规范的路段继续施工;高风险路段、有隐患嫌疑的路段立即停工。这样既能保安全,又能最大限度减少工期延误。”
两人正说着,几个村民模样的人怯生生地靠近警戒线。为首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浑身湿透,脸上又是雨水又是泥浆。
“领导……”老人声音发颤,“这、这塌方,是不是因为我们……我们以前在这里倒过垃圾?”
岩温和王建国对视一眼。岩温走上前,示意警戒的民警让老人进来:“老人家,您慢慢说。您怎么知道这里倒过垃圾?”
“我就是山下那嘎村的。”老人指着河谷对岸隐约可见的村寨,“以前村里没垃圾场,大家都把垃圾拉到这里倒。后来修路了,政府说不让倒了,我们就不倒了。但是……”他迟疑了一下,“但是可能有人晚上偷偷来倒。这山坳偏,晚上没人看得见。”
“您知道是谁吗?”岩温问。
老人摇摇头:“不知道。但我可以带你们去村里问问。乡亲们都知道这事不对,但……但以前没人管,大家就习惯了。”
岩温拍了拍老人的肩膀:“老人家,谢谢您。您先回去换身干衣服,别着凉。我们一会儿去村里了解情况。”
老人却没走,反而上前一步,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恳求:“领导,这路……还能修吗?我们村就指着这条路呢。娃娃上学、老人看病、茶叶出山……都指着这条路啊!”
王建国走过来,语气坚定:“老人家,路一定能修。不但要修,还要修得更结实、更安全。但前提是,要把所有隐患都排除掉。今天这个塌方,是给我们敲了警钟——告诉我们,修路不能图快,要图稳;不能光看表面,要看到地底下。”
老人似懂非懂,但听到“一定能修”,脸上终于有了点光亮:“那……那需要我们做什么?我们村还有不少劳力,都能帮忙!”
“需要你们帮忙监督。”岩温接过话,“修这条路,是为了大家。大家都要来当监督员——看见谁偷倒垃圾,举报;看见哪里施工不规范,举报;看见哪里有隐患,更要举报。这条路是大家的路,要靠大家一起护着。”
老人用力点头,转身往村里走,脚步竟比来时轻快了些。
看着老人的背影,岩温轻声说:“王总,你发现没有?老百姓其实最通情达理。只要你把道理讲清楚,把利害说明白,他们比谁都支持。”
王建国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塌方体上:“所以咱们更得把活干好。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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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春城省委。
林枫正在主持召开边境地区产业发展协调会,岩温的电话直接打到了他的手机上。通常情况下,林枫开会时不接电话,但看到来电显示是岩温,他示意会议暂停,走出了会议室。
听完汇报,林枫沉默了片刻。电话那头的岩温有些忐忑:“林书记,是我的工作没做好,没把隐患排查彻底……”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林枫打断他,“现在要做的,一是抢险保安全,二是排查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