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人民。”他缓缓道，“是那些默默奉献、辛勤劳动的人民。他们才是边疆真正的建设者、守护者。我们这些干部，只是做了组织协调工作。看到他们的付出有了回报，生活有了改善，我心里就感到温暖，感到责任，感到必须把工作做得更好的决心。”
采访持续了二十多分钟。回到宾馆时，林枫感到喉咙有些干涩。马文远已经准备好了润喉茶和清淡的午餐。
“林书记，您上午一站就是四十五分钟，下午要不要休息一下？”马文远关切地问。
“不用，下午是专题讨论，我还要参加。”林枫坐在餐桌前，“对了，我约了女儿晚上见面。你帮我安排个地方，安静点，不打扰别人的。”
“好的，宾馆二楼有个茶室，环境不错，我安排一下。”
下午的专题讨论是关于“区域协调发展”。林枫在会上提出了一个观点：边疆地区的发展，不能只靠国家投入，也要激发内生动力；不能简单复制东部模式，要走出特色之路。
“滇省正在探索‘边疆特色发展路径’。”林枫举例说，“比如我们的边境经济带，不是简单的加工贸易区，而是结合了民族文化、生态资源、区位优势的特色产业集聚区。我们发展普洱茶产业，不只看产量，更要打造品牌、拓展市场、完善标准。我们做跨境旅游，不只是看景点，更要推动文化交流、人员往来、民心相通。”
这个观点得到了不少代表的认同。会议间隙，好几个边疆省份的代表来和林枫交换联系方式，约好会议结束后互相考察学习。
晚上七点，林枫如约来到宾馆二楼的茶室。这是一间不大的雅室，中式装修，墙上挂着水墨山水，桌上摆着青瓷茶具。林念清已经到了，正站在窗前看外面的夜景。
“爸！”听到脚步声，林念清转过身，脸上露出笑容。
半年不见，女儿似乎又成熟了些。她穿着米色的针织衫和深色长裤，长发简单扎成马尾，清爽利落。
“等很久了？”林枫在茶桌旁坐下。
“刚到。”林念清在对面坐下，仔细打量着父亲，“爸，您今天上午的发言，我在网上看了直播。讲得真好！我们导师还特意组织我们学习，说要作为边疆治理的典型案例来分析。”
林枫笑了：“你们导师太抬举了。不过你能认真研究，是好事。边疆治理是个大学问，需要理论和实践相结合。”
服务员端来茶点，轻轻退了出去。茶室里只剩下父女两人，茶香袅袅。
“爸，您最近身体怎么样？”林念清关切地问，“我看您比春节时又瘦了些。”
“还好，工作忙，自然就瘦了。”林枫轻描淡写地说，“你妈妈怎么样？家里都好吗？”
“都好。我妈就是担心您，说您总是不按时吃饭，不按时吃药。”林念清给父亲斟茶，“这次来之前，她特地让我带了您爱吃的酱菜，说您肯定想吃家里的味道了。”
林枫心中一暖。妻子总是这样，嘴上不说，心里惦记。这些年，他东奔西走，家里的事几乎都是妻子在操持。女儿能健康成长，学业有成，也离不开妻子的付出。
“你妈妈不容易。”林枫轻声说，“等我忙完这一阵，带她来滇省看看。看看我们修的‘光明路’，看看边境的新变化。”
“我妈肯定高兴。”林念清眼睛亮了，“爸，滇省真的变化那么大吗？您在发言里讲的那些故事，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林枫认真地说，“如果有机会，你应该自己去看看。用你的眼睛看，用你的耳朵听，用你的心感受。书本上学到的，和你亲眼看到的，是不一样的。”
父女俩聊了很久。林念清说了自己的学业规划——她想把滇省治理作为硕士论文的研究方向，已经收集了大量资料，准备暑假去做田野调查。林枫则给了很多具体建议：要选好调研点，要深入群众，要客观记录，要有独立思考。
“爸，如果您不在滇省了，我还能去做调研吗？”林念清忽然问。
林枫看着女儿，明白她的意思。他想了想，诚恳地说：“无论我在不在，滇省都在那里，那里的干部群众都在那里。你做研究，不是为了研究我，是为了研究边疆治理的规律。只要你是认真的，是扎实的，到哪里都会受到欢迎。”
“我明白了。”林念清点头，“爸，我会努力的。我要写出一篇有血有肉、有深度有温度的论文。”
晚上九点，林枫送女儿到宾馆门口。春夜的京城还有些寒意，林枫把自己的围巾给女儿围上。
“爸，您留着吧，我不冷。”林念清要解下来。
“围上，听话。”林枫按住女儿的手，“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发个信息。”
“嗯，爸您也早点休息。”林念清拥抱了父亲，转身走向等候的车。
林枫站在门口，看着女儿的车消失在夜色中。晚风吹来，带着北方春天特有的清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