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点点头:“要督促落实,答应群众的事,一定要办好。另外,勐腊延伸段的施工质量要盯紧,不能因为赶工期降低标准。”
晚上七点,林枫才回到住处。简单吃了晚饭,他打开电视看新闻。新闻里正在报道各地学习贯彻会议精神的情况,当画面切换到滇省时,出现了边境经济合作区的镜头——厂房林立,车来车往,一派繁忙景象。
看着这些画面,林枫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一年零九个月,他和同志们一起,在这片土地上倾注了太多心血。现在,工作刚刚打开局面,却可能要离开了。
手机响了,是女儿林念清打来的。
“爸,您回滇省了吧?”女儿的声音清脆,“我这边放春假了,想去滇省做调研,您欢迎吗?”
“欢迎啊。”林枫笑了,“什么时候来?需要什么支持?”
“下周吧,我和两个同学一起。我们想做关于边疆治理现代化的田野调查,需要到基层去,到群众中去。”林念清认真地说,“爸,您不用特别安排,我们就想看到最真实的情况。”
“好,那我不安排,让你们自己去看。”林枫说,“不过要注意安全,去边境地区要提前报备,要遵守当地的规矩。”
“明白!”林念清兴奋地说,“爸,我导师说了,如果调研做得好,论文可以推荐到核心期刊。我要努力,写出有分量的文章。”
“有志气。”林枫欣慰地说,“不过记住,做研究不是为了发表,是为了认识世界、服务社会。要扎扎实实,不能急功近利。”
挂了电话,林枫走到书房。书桌上摆着一幅滇省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记号——那是他这一年多来走过的地方,调研的点,解决的问题。
他的手指缓缓划过地图上的边境线,从怒江到澜沧江,从高黎贡山到无量山。每一个标注点,都对应着一群人,一段故事,一份责任。
木古村的“光明路”,勐腊的治理碑,瑶寨的“数字边境”指挥中心,边境经济合作区的厂房,民族团结示范村的广场……这些地方,这些人们,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记忆里。
电话又响了,这次是韩志山。
“林枫,回到滇省了?”老领导的声音传来。
“刚回,韩书记。”林枫恭敬地说。
“会议开得很好,你的发言引起了很大反响。”韩志山说,“不过我今天打电话,是想提醒你一件事——要开始有意识地培养接班人了。”
林枫心中一凛:“韩书记,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无论你将来去哪里,滇省的工作不能断档。”韩志山语重心长,“你现在就要考虑,哪些同志可以接替你分管的工作,哪些经验可以形成制度,哪些做法可以推广开来。要‘扶上马,送一程’,确保工作的连续性。”
“我明白了。”林枫郑重地说,“我会认真考虑,做好传帮带。”
“这就对了。”韩志山顿了顿,“林枫啊,我们党的事业是接力赛。你在滇省这一棒跑得很好,但总要交棒。交得好,后来人才能跑得更快、更稳。这是责任,也是胸怀。”
放下电话,林枫久久沉思。他走到窗前,望着春城的夜景。这座城市在夜色中安宁祥和,远处滇池的方向有星星点点的渔火。
这一年零九个月,他走遍了滇省的山山水水,结识了各行各业的干部群众,推动了一项项改革发展。这片土地,已经成了他的第二故乡。
但现在,是时候思考未来了——不是个人的未来,而是滇省的未来,是这片土地在新时代的发展前景。
他回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开始梳理。第一页,他写下“滇省工作连续性保障措施”;第二页,写下“重点工程推进计划”;第三页,写下“干部队伍建设思考”……
夜深了,春城渐渐安静下来。但林枫书房里的灯还亮着,他在思考,在谋划,在为一个可能到来的变化做准备。
这不是简单的交接,而是一种传承——把经验传承下去,把精神传承下去,把对这片土地的热爱传承下去。
窗外,月光如水。滇省的春夜温暖湿润,山茶花的香气在夜风中飘散。这片土地正在沉睡,也在孕育着新的生机。
林枫停下笔,走到阳台上。远处的西山睡美人在月光下轮廓朦胧,像一位守护神,静静守护着这片土地。
他想起了木古村老支书的话:“林书记,您要常来。我们傈僳人有句话——走过山路的人,都是亲人。”
他想起了勐腊王建国的话:“林书记,这条路我会守好。它要管一百年,走几代人。”
他想起了瑶寨盘文军的话:“林书记,您放心。我们会把家乡建设得更好,让每个年轻人都愿意回来。”
这些朴素的话语,是信任,是期待,也是鞭策。
无论将来在哪里,他都不会忘记这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