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后,林枫回到办公室,略显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高强度的工作思考消耗了大量精力。陈建轻手轻脚地送进来一杯热茶和几份需要紧急阅示的文件。
“林书记,您明天上午原定要听取公安局关于城市安全风险排查的专题汇报,是否需要调整?”陈建请示道。他跟随林枫时间不长,但已能敏锐察觉到领导对周末家事的重视。
林枫看了一眼日程:“调整到周日上午吧。明天上午……我另有安排。”他没有明说,但陈建立刻明白了。
“好的,我马上协调。”
晚上七点多,林枫才回到招待所。家里飘出熟悉的饭菜香,还有沈青云和林念清隐约的说话声。这寻常的烟火气,让他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稍松弛下来。
晚饭时,林念清显得比白天活跃了些,主动讲起她今天查阅的一些关于旧区改造中社区营造的国外案例。林枫听得认真,偶尔问一两个问题,父女间的交流自然而融洽。谁都没有主动再提明天的事,但这件事就像房间里无形的大象,沉默地存在着。
饭后,林念清再次主动包揽了洗碗的活儿。沈青云拉着林枫在客厅坐下,低声说:“我打听了一下,当然是很间接的。赵静那孩子对陆远评价确实不错,说他技术好,为人正,在公司里人缘也好,不是那种钻营的人。他父母都是老实的教书匠,家风应该比较正。”
林枫静静听着,没有立刻发表意见。这些信息有用,但不足以构成完整的判断。人心隔肚皮,尤其是在涉及到如此特殊家庭背景的时候。他见过太多表面光鲜、内里不堪的例子,也见过看似平凡却胸怀大志、品性高洁的人。陆远属于哪一种,需要他自己去观察、去感受。
“明天,自然一点就好。”林枫最终说道,“该问的问,该聊的聊。是人是鬼,一顿饭下来,总能看出些端倪。”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沉淀下来的洞察力。
沈青云点点头,握了握丈夫的手:“我知道你有分寸。也别太严肃了,免得吓着孩子,也让孩子紧张。”
周六上午,林枫难得没有安排工作。他按照习惯晨跑、看报,处理了几份不急的文件。沈青云和林念清一早就开始为午餐忙碌。家里气氛有些微妙的紧绷,连空气流动都似乎比平时缓慢了些。
十一点刚过,门铃响了。
林念清几乎是瞬间从厨房小跑出来,深吸了一口气,才去开门。林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内部参考资料,目光却已然抬起,投向门口。
门开了。一个年轻人站在门外,身量中等,偏瘦,穿着合体的浅蓝色衬衫和深色休闲裤,衣着干净整洁,既不随意也不刻意隆重。他手里提着一个简单的果篮和一套包装雅致的书籍。面容清秀,戴着无框眼镜,眼神清亮,此刻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但站姿还算挺拔。
“叔叔好,阿姨好。”陆远的声音清朗,略有一丝紧绷,他先向客厅里的林枫和闻声从厨房出来的沈青云问好,然后才看向林念清,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眼神交汇时,那份紧张里透出一丝踏实。
“小陆来了,快请进。”沈青云笑容温婉,率先打破瞬间的安静,上前接过果篮和书,“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太客气了。”
“一点心意,阿姨。”陆远走进来,换上了林念清递过来的拖鞋。他的动作有些拘谨,但还算得体。
林枫此时已放下手中的资料,站起身,脸上带着适度的、属于长辈的温和笑容:“陆远是吧?欢迎你来。念清常提起你,说你很优秀。”他伸出手。
陆远连忙上前两步,双手握住林枫伸出的手:“林叔叔好!念清过奖了,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他的手心有些汗湿,但握手力度适中,时间把握得也恰当,没有过于畏缩,也没有失礼地紧握不放。
“坐,别站着。”林枫示意他在对面的沙发坐下,自己则重新落座,姿态放松,却自然有一种无形的气场笼罩着客厅。
林念清端来茶水,放在陆远面前,轻声说:“别紧张,我爸妈都很随和的。”她试图缓解气氛,自己却也不由自主地抿了抿嘴。
陆远接过茶杯,道了谢,目光快速而谨慎地扫过客厅。陈设简单雅致,没有任何奢华的装饰,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和政策文件,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整个环境透着一种沉静的书卷气和隐约的肃穆感,与他预想中“高级领导干部家庭”可能有的样子不太一样,但无形的压力却似乎更重了。
沈青云寒暄了几句路上是否顺利、天气不错之类的话,便笑着说:“你们先聊着,我去厨房看看,菜马上就好。”她给了女儿一个鼓励的眼神,转身进了厨房,将空间留给了三人。
短暂的沉默。林枫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看似随意地开口:“听念清说,你在张江做人工智能算法?具体是哪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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