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而且,我们这次是拿着‘地图’去的,有的放矢,效率会高很多。”周屿眼中闪过智慧的光芒,“我这就去起草调阅资料的正式公函,理由要充分,措辞要严谨。秦组长,你们小组也准备一下,重点抽查的名单和切入点要选好。”
就在秦骁和周屿紧锣密鼓地布置新一轮调查时,林枫在房间里,刚刚结束了一个简短的电话。电话是打给他在京城的秘书陈建的,询问了中海那边几项重点工作的最新进展,并做了一些远程指示。听起来完全是正常的日常工作沟通。
但放下电话后,林枫的眼神变得格外深邃。他走到窗前,望着楼下花园里几个正在散步的、看似普通的宾馆工作人员,其中一人不经意地抬头,与林枫的视线有瞬间的接触,随即自然移开。林枫知道,他启动的那台“精密扫描仪”不仅在工作,其产生的“辐射”也正在引起一些微妙的变化。黑省,尤其是松江市,某些层面的信息流、人际互动、乃至资金动向,可能都处于一种更高级别的、无形的监控和分析之下。这种监控并非针对所有人,而是聚焦于与“鼎盛”及特定关联方相关的异常信号。沈青山、佟鼎盛,以及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此刻若有什么不合规的私下串联、紧急资产处置或毁灭证据的动作,恐怕很难完全避开这双“天眼”。这为他下一步的决策,提供了近乎实时的战场情报。
他并不打算直接干预秦骁和周屿的具体行动。让他们在明处按规则推进,吸引火力,锻炼能力;而他在暗处,掌握全局,把控节奏,并在关键节点提供必要的支持或清除障碍。这才是统帅之道。
沈青山此刻的感觉,如同置身于一个逐渐收紧的透明口袋。他刚刚结束了又一个“深入基层、调研重点项目”的公开活动,回到市委办公室,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只剩下疲惫与挥之不去的阴郁。
秘书小心翼翼地汇报:“书记,刚接到消息,中央巡视组那边,今天下午同时向省银保监局、市发改委、住建局、国土局,还有市档案局,发去了好几份正式的调阅资料公函。要求提供的资料……范围很广,而且点明了好几个鼎盛集团参与过的老项目。”
沈青山的心猛地一沉,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座椅扶手。来了,果然来了!而且来得如此迅速,如此精准!不再是之前那种外围试探和随机谈话,而是直接指向了核心领域——资金和项目!这分明是找到了明确的攻击方向!
“都有哪些项目?”沈青山的声音有些干涩。
秘书报了几个项目名称,其中两个,正是沈青山曾经力排众议、要求“特事特办”加快推动的,也是后来争议较大的。他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还有,”秘书的声音压得更低,“省政法委和省公安厅也收到了巡视组的函件,要求梳理上报与鼎盛集团相关的所有报警和案件处理情况……”
沈青山闭上眼睛,太阳穴突突直跳。最坏的情况正在发生。巡视组这是要刨根问底,不仅要查经济问题,还要挖司法保护伞!佟鼎盛那个蠢货,还有他手下那帮无法无天的家伙,屁股底下怎么可能干净?一旦那些陈年旧案被翻出来,牵扯出几个收了钱的警察,再顺藤摸瓜……他简直不敢想。
“佟鼎盛那边什么反应?”沈青山问。
“佟总……电话里听起来很紧张,说正在想办法,让您一定要稳住。他还说……有些当年的经办人,是不是该‘安排’出去学习考察一段时间……”
“胡闹!”沈青山低声斥道,但语气中却透着一股无力感。他知道佟鼎盛所谓的“安排”是什么意思,无非是让可能出问题的人暂时离开,避避风头。但这在中央巡视组已经明确关注的情况下,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可不这么做,难道坐等被查吗?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立和压力。何维舟省长最近见到他,虽然依旧客气,但话题总是巧妙地避开松江具体事务,更多的是谈全省宏观规划。赵海峰常务副省长则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省纪委孙正平那边,更是躲得远远的。曾经看似牢固的关系网,在中央巡视组的强力介入下,似乎变得脆弱而疏离。
他再次想到了老领导邱平战。前几天他托人递上去的“汇报”,得到的回复太过原则,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庇护信号。是邱老不方便表态?还是说……连邱老都觉得这次风波太大,不宜直接插手?这个念头让沈青山心底发寒。如果连邱老都选择明哲保身,那他沈青山岂不是成了弃子?
不,不会的!沈青山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慌。他在松江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发展变化!就算方法上有些争议,程序上有些瑕疵,但初衷是为了发展!鼎盛集团是有问题,但他沈青山个人是清白的!至少,没有直接拿钱的证据!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