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骁和周屿立刻领会了林枫的意图,齐声应道:“明白!”
“另外,”林枫补充道,语气略显深沉,“注意安全。对方既然敢公然行贿,未必不会用其他更下作的手段。你们外出调查,务必两人以上同行,保持通讯畅通。宾馆这边的安全,我会让陈建加强协调。”
“是!”两人感受到林枫话语中的关切,心中更添一份责任与警惕。
就在巡视组内部紧锣密鼓调整部署的同时,昨晚“静园”发生的一切,也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在黑省高层那个狭小而又敏感的核心圈子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沈青山几乎是彻夜未眠。秦骁拂袖而去后,他和佟鼎盛在雅间里沉默了许久,一种大厦将倾的恐慌感攫住了两人。佟鼎盛最后是骂骂咧咧、失魂落魄地离开的。沈青山独自坐在那里,直到深夜,才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住处。他知道,事情正在滑向最糟糕的境地。贿赂中央巡视组副组长未遂,这本身就是一项严重的违纪行为,一旦被抓住把柄,后果不堪设想!更可怕的是,这暴露了他们已经到了黔驴技穷、慌不择路的地步。林枫会怎么看待这件事?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他尝试给佟鼎盛打电话,想统一口径,商量对策,但佟鼎盛的手机先是无人接听,后来干脆关机了。这个往日里对他恭敬有加、仿佛无所不能的“财神爷”,在真正的大难临头时,似乎也靠不住了。沈青山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和孤立。
第二天上午,他强打精神来到市委,试图维持表面的正常。但秘书告诉他,鼎盛集团几个在建工地的工人似乎有些“躁动”,传闻公司资金链可能紧张;之前被秦骁小组重点“关照”的那家城商行行长,一大早就请假了,说是“身体不适”;更让他心惊的是,省纪委办公室的一位熟人悄悄给他递话,说孙正平书记今天一早就被陈向荣书记叫去了,谈话时间不短,内容不详。
每一则消息,都像一块石头砸在沈青山已经脆弱不堪的神经上。他感觉自己正站在悬崖边缘,脚下的岩石在不断松动。他再一次想到了邱平战,那位他心目中最大的倚仗。他几乎是用颤抖的手,编辑了一条极其隐晦的短信,通过一个极其隐秘的渠道发了出去,大意是“黑省风雨骤,幼苗恐难支,恳请老园丁遥加看顾”。这几乎是他能做出的最直白的求援了。
然而,消息如同石沉大海,久久没有回音。这种沉默,比任何斥责或拒绝都更让沈青山绝望。难道,连邱老也决定切割了吗?
就在沈青山焦头烂额、如坐针毡之时,省长何维舟的办公室内,气氛同样微妙。何维舟刚刚听取了秘书关于巡视组最新动向的汇报,包括昨晚“静园”发生之事的模糊传闻,以及今早巡视组突然加大了对几个部门资料调阅力度的消息。他站在窗前,望着省政府大院里的青松,眉头微锁。
“沈青山……这是昏了头了。”何维舟低声自语,语气复杂。他并非对沈青山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相反,作为省长,他对松江那种依赖土地财政、大拆大建、政商关系暧昧的发展模式一直心存疑虑,也曾委婉提醒过,但沈青山仗着有老领导赏识和所谓的“政绩”,并未真正听进去。如今,中央巡视组利剑高悬,沈青山不仅不收敛,反而企图贿赂巡视组干部,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何维舟心中快速盘算着。沈青山如果倒下,对他而言,虽然利弊参半,但也省的他亲自动手,自己作为省长,在配合巡视、推动整改中表现出色,或许还能得分。关键是,如何把握这个度,既不能显得与沈青山切割得太快太急,惹人非议,也不能被其牵连。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常务副省长赵海峰的座机:“海峰同志,有时间吗?关于巡视组要求提供的一些经济数据材料,我想和你碰一下,看看哪些需要我们省政府层面统一协调口径,确保提供的信息准确、全面,经得起检验。”
他决定,先从“配合巡视工作”这个最安全、最正确的角度切入,牢牢把握住工作的主动权,同时静观其变。
而在省委书记陈向荣的办公室,气氛则要凝重得多。孙正平刚刚离开,带走了陈向荣要求省纪委对昨晚“静园”传闻涉及的问题进行“初步了解”的口头指示。陈向荣独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一向温和稳重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深深的忧虑和疲惫。
他是黑省的“老班长”,对这片土地有感情,也希望平稳。沈青山是他提拔起来的干部,曾经也确实有冲劲,能干事。但他也渐渐察觉到沈青山在松江的一些做法有些“过火”,提醒过,效果不大。如今,中央巡视组入驻,矛头直指松江,直指沈青山,甚至牵扯出鼎盛集团这样可能存在严重问题的企业,还有昨晚那极不光彩的贿赂未遂事件……这一切,都让他这个省委书记感到巨大的压力和深深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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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林枫这位年轻的局委,绝不是来走过场的。从林枫这些天的行事风格——沉稳、低调却步步为营、直击要害——就能看出,这次巡视必然是动真格的。沈青山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