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稍等。”林枫喝了口茶,目光落在窗外。第二招待所是巡视组部分成员集中办公和住宿的地点,秦骁、周屿等几位副组长和核心组员都在那边。刚才秦骁在电话里还提到了几份关键证据的梳理进展。
“小孙,下午去省委之前,顺路去趟二招。”林枫放下茶杯,“有几份材料需要当面看一下,也听听周屿他们那边的最新情况。时间控制在二十分钟以内。”
“好的首长,我立刻安排通知二招方面,并调整路线和时间。”孙哲应下,手指开始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操作。
小赵站在门边,听到这个行程变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身体几不可察地调整了站姿,更加警觉。他需要立刻将首长行程的细微变动同步给外围安保团队,并重新评估沿途及目的地的安全态势。
下午两点五十分,松江第二招待所院内。
这是一栋五层的苏式老建筑,外墙是淡黄色的涂料,有些地方已经斑驳。院子不大,门口有简单的门岗,院子里停着几辆巡视组使用的公务车。阳光斜照,将建筑物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枫的座驾驶入院内,停在主楼门前。小赵率先下车,目光迅速扫过院子四周——几个便衣安保人员已经就位,楼内窗户后也有观察哨的影子。看起来一切正常。
林枫下车,孙哲和吴医生紧随其后。早已接到通知的周屿和另外两名巡视组核心成员从楼内迎了出来。
“林组长。”周屿快步上前。
“进去说,就几分钟,看看你们整理的那几份关键材料。”林枫点头,脚步未停,向楼内走去。
小赵保持半个身位的距离跟着,目光如鹰隼般掠过每一个角落。院门外就是一条相对安静的辅路,偶尔有车辆驶过。
与此同时,辅路斜对面约一百五十米的一个临时停车位上。
那辆墨绿色的松花江面包车静静地停着。驾驶座上,杜瘸子像一尊雕塑。他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目光透过脏污的前挡风玻璃,死死盯着招待所的大门。他在这里已经停了将近二十分钟,引擎一直处于怠速状态,车内弥漫着淡淡的汽油味——并非来自真正的油箱,而是从后排隐秘通风口渗出的、来自那些方形油罐的挥发物。
遮阳板上夹着的草图清晰标注着这栋楼。他的目标很明确——不是某个人,是这栋楼,是这里面那群“中央来的人”。佟鼎盛特别强调过,那个姓林的组长不能动,但没说不能动这栋楼,没说不准动里面其他人。
他看到几辆黑车驶入院子,看到有人下车,被簇拥着走进楼里。距离太远,看不清具体是谁,但看那阵势,绝不是普通工作人员。也许……就是那几个副组长?
他的右手,缓缓放到了副驾驶座上那个黑色帆布包上,手指触碰到了里面冰冷的遥控器外壳。左手则握紧了方向盘,瘸腿的脚虚踩在油门上,另一只脚放在刹车旁。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楼内,林枫正在翻阅材料,听周屿低声汇报,偶尔问一句。楼外,小赵站在门厅内侧,透过玻璃门观察着院子和街道,耳麦里传来外围各点位“一切正常”的例行回报。但他总觉得有些过于安静了,那条辅路上的车流似乎比刚才更稀疏了一些。
几分钟后,林枫合上文件夹。
“基本情况清楚了。剩下的细节你们把握,原则不能变,证据链必须闭环。”他对周屿等人说道,“我这边还要去省委,就不多留了。”
一行人起身,送林枫向门口走去。
小赵立刻通过对讲系统低声通知司机:“准备,首长马上出来。”
院门外辅路上,杜瘸子浑浊的眼睛里陡然闪过一丝决绝的凶光。他看到楼里有人影向门口移动,似乎要出来了。
就是现在!
他猛地坐直身体,瘸腿的脚狠狠踩下油门,另一只脚同时松开了刹车!破旧的松花江面包车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排气管冒出一股黑烟,车身猛地向前一窜,驶离停车位,却不是正常汇入车流,而是方向盘急打,车头粗暴地拐上辅路,然后加速,径直冲向招待所那扇略显老旧的铁艺院门!
车速在短短几秒内就提了起来。破面包车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像一头脱缰的钢铁野兽,不顾一切地撞向目标!
“车辆突袭!正门方向!”几乎在面包车异常启动加速的瞬间,院门附近一个伪装成绿化养护工的安保人员就对着隐藏麦克风低吼出来,声音因为极度震惊而变形。
小赵的瞳孔骤然收缩!他透过玻璃门,清晰地看到那辆墨绿色面包车正疯狂加速冲来,距离院门已不足八十米!他甚至能隐约看到驾驶座上那张扭曲而疯狂的脸!
“拦住它!不惜一切代价!”小赵的吼声通过对讲系统炸响在每一个安保人员耳边,同时他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不是后退,而是猛地向前一步,用整个身体挡在了正要从门内走出的林枫身前,双臂张开,形成一个尽可能大的遮蔽角度,厉声大喊:“后退!全部后退!找掩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