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到巡视组正式通报前,刺耳的警报和大量警车、消防车涌向第二招待所的消息,已经像野火一样烧遍了松江市高层。省委书记陈向荣正在主持一个会议,秘书脸色惨白地冲进来,附耳低语几句。陈向荣“腾”地站起来,手中的钢笔“啪”地掉在桌上,滚落在地。他脸色瞬间变得灰败,额头肉眼可见地渗出汗珠。
“会议暂停!”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来不及任何解释,他抓起外套就往外冲,一边走一边对跟上来的秘书和警卫低吼:“快!备车!去二招!立刻通知何省长、赵海峰常务副省长、孙正平书记,还有公安厅、国安厅、应急厅的主要负责人,全部以最快速度赶过去!要快!”
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一个念头:天塌了!局委在黑省驻地遇袭,这是足以让他政治生命终结、甚至面临更严重后果的惊天巨雷!
省长何维舟几乎在同一时间接到了消息,他正在批阅文件,闻讯后猛地摘下眼镜,手指因用力而发白。他没有丝毫犹豫,一边起身一边对办公室主任厉声道:“立刻启动省级突发事件最高应急响应!我马上去现场!你坐镇这里,协调一切资源,无条件满足巡视组和现场处置的一切要求!记住,是无条件!”
省委副书记沈青山?此刻他正“按计划”在前往邻省开会的路上,手机关闭,对后方发生的这场直接冲击他自身命运的滔天巨浪,尚一无所知。
不到二十分钟,陈向荣和何维舟的车前一后,拉着刺耳的警笛,几乎是撞开路上一切障碍,冲到了第二招待所外围的警戒线。这里早已被军警联合封锁,气氛肃杀到了极点。
两人下车,看到眼前景象:撞毁的铁门,扭曲变形的车辆,满地消防泡沫,空气里弥漫着汽油和焦糊味,全副武装的警察、武警、消防、国安人员密密麻麻……陈向荣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被秘书扶住。何维舟也是面色铁青,嘴唇紧抿。
他们被拦在了最外围。负责外围警戒的是一名面色冷峻的武警军官,他查验了两人的证件,对着通讯器请示后,才沉声道:“首长有令,请陈书记、何省长到临时指挥点。请随我来,其他人员在此等候。”
两人被引入招待所主楼侧面一个临时腾空的房间。房间里气氛凝重,通讯设备响个不停,几名神色严肃的陌生面孔正在忙碌。林枫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看着外面仍在进行的处置工作。
陈向荣和何维舟快步上前,陈向荣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惶恐和悔恨:“林组长!我们……我们来晚了!发生这样骇人听闻的恶性事件,让您和巡视组的同志们受惊了,我们省委省政府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们向您,向中央,诚恳检讨,请求处分!”
何维舟也紧接着说道:“林组长,我们已经启动了最高应急响应,全省力量正在向这里集中,一定全力配合中央工作组,处理好现场,救治伤员,查明真相!对于地方安保工作出现的如此重大的漏洞和失职,我们一定深刻反思,严肃追责,绝不推诿!”
林枫缓缓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暴怒,但那种平静之下透出的威严和冷意,却让陈向荣和何维舟感到更加沉重的压力。
“向荣同志,维舟同志。”林枫开口,声音平稳,却字字如锤,敲在两人心上,“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首要的,是妥善处置现场,确保不再发生次生灾害,确保所有人员安全。中央工作组很快会到,具体的调查和问责,会按程序进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苍白的面孔:“但是,作为黑省的主要负责同志,你们现在必须清醒认识到问题的极端严重性。这不是一般的治安案件,这是对中央权威的公然挑衅和暴力攻击!发生在巡视组驻地,目标明确,手段猖狂。这背后反映出的,绝不仅仅是一个安保漏洞那么简单。黑省的政治生态、社会治安、甚至是某些领域的失控程度,已经到了必须下猛药、动手术的时候了!”
陈向荣和何维舟的冷汗涔涔而下。林枫的话,已经把事件定性拔到了最高,也预示着一场席卷黑省官场的猛烈风暴即将到来。他们知道,自己作为一把手和二把手,无论如何都难辞其咎,最轻的处分恐怕也逃不掉。现在,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全力配合,争取在后续处理中不至于彻底无法交代。
“请您放心,我们一定深刻反省,全力配合!”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姿态放到了最低。
院子里,专业处置仍在紧张进行。
在中央工作组的远程指导和现场专家的谨慎操作下,面包车内的一百六十升汽油被安全转移,三个危险的“增压喷射罐”和起爆装置被专业拆除运走。风险终于解除。
但政治上的“爆炸”,才刚刚开始。
随着现场初步情况上报,公安部、国安部的联合工作组专机起飞。中央纪委、中央组织部的相关领导也被紧急召集。黑省,这个平静了许久的省份,因为这场未遂的疯狂袭击,被猛地推到了全国舆论和政治问责的风口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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