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也闻声赶了过来,看到眼前景象,顿时惊呆了,手足无措地站在不远处。
沈青山看看面前态度坚决、公事公办的纪委干部,又瞥了一眼那两名显然训练有素的“便衣”,最后目光扫过秘书那惊慌失措的脸,以及远处旅客好奇张望的眼神……他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般的无力。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侥幸,所有的“体面”逃亡计划,在这一刻,在这充满消毒水气味和回声的服务区洗手间走廊里,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他试图维持的省委副书记的威严,在组织程序的铁壁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最终,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无尽灰败和绝望的叹息。肩膀,垮了下去;挺直的腰背,也佝偻了。
他没有再反抗,也没有再争辩,只是机械地、麻木地被那两名便衣人员一左一右“陪同”着,走出了洗手间,穿过服务区大厅,他下意识地低着头,避开所有可能的视线,走向一辆早已等候在偏僻角落的、毫不起眼的黑色轿车。
他的秘书被另一位纪委工作人员客气而坚决地拦下,告知了相关情况,并要求其配合后续工作,同时暂时保管沈青山的个人物品,包括那个装着假护照和现金的背包。
奥迪轿车孤零零地停在原处,司机茫然不知所措。而沈青山,这位昨天还高高在上、在松江乃至黑省呼风唤雨的省委副书记,此刻像一只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傀儡,被塞进了那辆黑色轿车的后座。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车子缓缓驶离服务区,没有警笛,没有喧嚣,平静得如同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公务接送。只是目的地,已不再是繁华的邻省会场,而是他政治生命的终点站,也是法律审判的起点。
一场自认为谋划周详、试图维系最后尊严的潜逃,尚未真正迈出省界,便在高速公路的服务区洗手间外,以一种近乎滑稽讽刺的方式,戛然而止,狼狈收场。他处心积虑想要逃离的“漩涡”,其实早已将他紧紧吸附其中,无处可遁。
消息被严格控制在最小范围,但黑省高层权力核心的剧烈地震,已然开始。沈青山的“失联”,很快在极小圈子内引发无声的惊涛骇浪,每个人都嗅到了山雨欲来、大厦将倾的毁灭气息。而这一切的导火索——那场未遂的袭击与随之而来的中央震怒——正催动着反腐的铁拳,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和速度,砸向黑省盘根错节的利益堡垒与腐败网络。沈青山的落网,仅仅是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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