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笑着点了点女儿：“你妈是去工作，我是去陪她，顺便看看。你嘛，要观察可以，但别打扰人家正常工作，也别摆出调研的架子。”
“知道啦，我就跟着，多看多听少说话。”林念清做了个鬼脸。
一家三口换上寻常的便服，沈青云甚至戴了一顶普通的遮阳帽。在小赵等人高度戒备但尽量不显山露水的陪同下，他们步行穿过两条宁静的街道，来到了不远处的社区公共服务中心。这是一栋不算太新的五层小楼，但打扫得干净整洁，门口挂着社区卫生服务站、老年人活动中心、红十字志愿服务点等好几块牌子。时间尚早，已有一些老人陆续到来，有的在门口的健身器材上活动，有的提着菜篮子走进一楼的活动室。
沈青云熟门熟路地领着他们从侧门进去，先到二楼的志愿服务点办公室。办公室里已经有几位五六十岁的阿姨和一位年轻些的工作人员在忙碌，看到沈青云，都热情地打招呼：“沈会长来了！”“沈姐，早啊！” 她们对沈青云身后的林枫和林念清有些好奇，但沈青云只简单介绍说“这是我爱人”和“我女儿”，大家便也友善地点头致意，并未过多关注。林枫的气质虽然不凡，但衣着普通，又刻意收敛了气场，在这些人看来，只像是一位陪着妻子来的、有些严肃的普通中年男人。
沈青云很快投入到工作中，询问近期健康讲座的安排、检查常用急救物资的储备、和几位资深志愿者商量下周为独居老人上门体检的路线。她说话条理清晰，态度亲切自然，对各项事务的细节都很了解，显然不是来做做样子的。
林枫和林念清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听着。林念清拿出一个小本子，偶尔记录几句。林枫则更多地观察着这个空间里的人与事。他看到了志愿者们眼神里的热忱和认真，听到了她们谈论起服务的老人时那种熟稔和关心；看到了那位年轻工作人员处理琐碎事务时的耐心；也听到了偶尔传来的、活动室里老人们下棋、聊天的笑声。
过了一会儿，沈青云要去一楼的卫生服务站看看常用药品储备情况。林枫和她一起下楼。服务站里，一位社区医生正在给一位老人量血压，轻声叮嘱着用药注意事项。旁边，一位红十字志愿者在帮另一位老人登记免费体检的信息，态度耐心细致。
“李阿姨，您最近血糖控制得怎么样？上次教的饮食搭配有坚持吗？”沈青云走过去，很自然地跟一位刚量完血压的老太太聊了起来。
“好多了好多了，多亏你们老是提醒。”老太太笑眯眯的，“沈会长，你们这个点设得好啊，我们这些老家伙有点小毛病，走过来看看方便，心里踏实。”
“方便就好。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我们说。”沈青云笑着回应。
林枫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看着这一幕。没有镁光灯，没有汇报材料，没有宏大的叙事，只有最朴素的关怀和最具体的帮助。但正是这些涓滴细流，汇聚成了社会保障网络中最贴近民心、也最不可或缺的一环。妻子在这里找到的价值和满足感，是真实的，也是沉甸甸的。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自己还在北阳时，沈青云就经常往农村跑，在田间地头跟农民聊种子、聊收成。那时的她，眼神和现在一样专注而明亮。无论身份如何变化，她内心那份对具体的人的关切，始终未变。这或许也是她能够成为自己精神港湾的重要原因——她始终连接着最真实、最质朴的人间大地。
在社区中心待了一个多小时，林枫话不多，大部分时间在观察和倾听。离开时，几位志愿者阿姨还热情地塞给他们几个刚洗好的苹果。“自己家树上结的，甜着呢，带着路上吃！”
走在回家的林荫道上，林念清有些兴奋地跟父亲分享着她的观察：“爸，您看到了吗？那个志愿者团队的自组织能力其实很强，沈阿姨更多的是协调和提供资源支持，具体事务都是她们自己在商量安排。还有那个健康档案电子化的尝试，虽然很初级，但方向是对的，如果能和市级医疗数据平台安全对接……”
林枫听着女儿从学术角度进行的分析，点了点头：“基层有很多创造性的智慧和自发的活力。我们的很多政策，制定时要多想想怎么才能激活这种活力，而不是用僵化的条文去束缚它。你研究的‘韧性’，很重要的一点，恐怕就在于这种基层社会的自组织、自适应能力。”
林念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回到家，已是上午十点多。林枫接到孙哲从京城打来的保密电话，简短汇报了几项工作的进展，并再次确认了下午电话会议的时间。处理完这几件必要的事务，他看了看时间，对沈青云说：“下午开会前，还有点时间。要不要……一起去买点菜？晚上我下厨，做两个你们爱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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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云和林念清都惊讶地看着他，随即脸上都绽开了笑容。
“爸，您还会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