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林枫,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笃笃”声。他的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起来。
赵万宝走投无路,刘焕章野心勃勃。一个握着足以掌控全省政法系统的筹码,一个急需填补政法口的短板,巩固自己的权力。
这两个人,一旦碰在一起,会发生什么?
林枫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我知道了,秉义同志。”林枫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谢谢你及时告诉我这件事。你放心,我会盯着的。”
“好。”王秉义松了口气,“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挂了电话,林枫放下听筒,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他的目光,望向遥远的南方,望向那个正酝酿着一场交易的省份。
赵万宝,刘焕章。
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而此刻,赵万宝的车,已经停在了省政府家属院的一栋小楼前。
赵万宝让老周把车停在百米外的路灯下,不要开近。他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西装,又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心的U盘,推开车门,朝着那栋熟悉又陌生的小楼走去。
刘焕章家的门,比王秉义家的门难进多了。
他按了三次门铃,才有人来开门。开门的是刘焕章的秘书小张,小张看到赵万宝,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半天没说出话来。
“张秘书,”赵万宝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刘省长在家吗?我有要事,想和他谈谈。”
小张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赵书记?这么晚了,省长已经休息了……要不,您明天再来?”
“我知道很晚了,”赵万宝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但我真的有急事,关系到我的身家性命。麻烦你,通传一声,就说我赵万宝,来负荆请罪了。”
负荆请罪?
这四个字,让小张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看了看赵万宝憔悴的脸色,又看了看他眼底的决绝,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您稍等,我去问问省长。”
门被关上了,赵万宝站在门外的台阶上,夜风一吹,浑身冰凉。他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一颗星星都没有,像是预示着他黯淡无光的未来。
几分钟后,门开了。小张做了个“请进”的手势:“赵书记,省长请您进去。”
赵万宝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走了进去。
刘焕章的家,布置得比王秉义家更简约,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满墙的书,和一张大大的书桌,书桌上堆满了文件。刘焕章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支钢笔,似乎在批改什么。
听到脚步声,刘焕章抬起头,看向赵万宝。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惊讶,也没有鄙夷,就像是在看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来访者。
“坐吧。”刘焕章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语气平淡。
赵万宝在椅子上坐下,双手紧紧攥着那个U盘,放在膝盖上,挺直的脊背,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卑微。他看着刘焕章,看着这个和他斗了五年的老对手,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是在为他的末路,敲着倒计时。
刘焕章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件,仿佛没有他这个不速之客一样。
赵万宝知道,刘焕章这是在等他开口。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诚恳,也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刘省长,我今天来,是来向你认输的。”
这句话一出,连一直低头看文件的刘焕章,都猛地抬起了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赵万宝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他迎着刘焕章的视线,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知道,我和你斗了五年,争了五年,谁也不服谁。我看不起你的稳健保守,你也看不惯我的锋芒毕露。常委会上,我们针锋相对;干部调整上,我们互不相让。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向你低头。”
“可现在,我认栽了。”
赵万宝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他自嘲地笑了笑,然后把膝盖上的U盘拿起来,放在桌上,轻轻推到刘焕章面前:“中纪委立案审查,政治生涯终结,这些我都认了。我今天来,不是求你帮我翻案,也不是求你帮我脱罪。我只求你,帮我求个体面。”
刘焕章的目光,落在那个黑色的U盘上。
他当然知道这个U盘的分量。赵万宝在政法系统深耕多年,手里攥着多少东西,他心里一清二楚。只是他没想到,赵万宝竟然会把这最后的底牌,亮在他的面前。
“这是什么?”刘焕章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全省政法系统的命脉。”赵万宝的声音沙哑,却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