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西门外,张老拄着拐杖,在秘书的搀扶下走下车。他穿着一件深色中山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只是眼角的皱纹和微微佝偻的脊背,难掩岁月的痕迹。
守门的卫兵认出了他,敬了个礼,侧身放行。
张老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他已经退居二线三年,平日里极少踏足这里。这次为了刘焕章,他不得不拉下老脸,来找昔日的同僚委员长赵老。
赵老的办公室陈设简单,满墙的书籍,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桌上堆着厚厚的文件。看到张老进来,赵老放下手中的钢笔,起身招呼:“老伙计,稀客啊。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了?”
张老摆摆手,谢绝了秘书递来的茶水,径直走到沙发旁坐下,开门见山:“老赵,我今天来,是为了湘省的事。”
赵老的眼神微微一动,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自己也坐了下来,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审视:“湘省的事,我听说了。赵万宝的案子,查得很扎实,扫黑除恶,民心所向。”
“赵万宝咎由自取,我没什么可说的。”张老叹了口气,话锋一转,“可现在,你们把矛头对准了刘焕章,这就有点过了。焕章在湘省干了八年,从市长到省长,把一个经济落后的省份,带到了全国经济十强的位置。湘省的工业园区、跨境贸易区,都是他一手抓起来的。现在正是关键时期,要是他出了问题,湘省的经济布局很可能会功亏一篑啊!”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老赵,我知道林枫主导的专项治理是中央的决策,但凡事不能一刀切。专项治理也要兼顾地方稳定和经济发展,不能为了办案,就不顾地方的民生大计吧?刘焕章不过是想借着赵万宝倒台的机会,整顿一下政法系统,怎么就成了被调查的对象?”
赵老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老伙计,你在领导岗位上干了一辈子,怎么越活越糊涂了?”
张老的脸色一僵。
“刘焕章的政绩,组织上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赵老的目光锐利如刀,“但政绩能当免罪符吗?功过能相抵吗?我这里有一份中纪委送过来的材料,你可以看看。”
赵老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张老面前:“刘焕章拿到赵万宝的U盘后,三天内调整了十七个地市的公安副局长,全都是他的嫡系。他还拿着U盘里的干部把柄,威胁利诱了六个地市政法委书记,逼着他们站队。这叫整顿政法系统?这叫结党营私,培植个人势力!”
张老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他拿起文件,快速翻阅着。文件里的每一条记录,都清晰地写着刘焕章的违规操作——什么时候召开的秘密会议,什么时候下发的任命文件,甚至连他和那些政法委书记的谈话录音文字版,都附在后面。
“这……这不可能……”张老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焕章不是这样的人……”
“他是什么样的人,不是你我说了算,要靠证据说话。”赵老的声音沉了下来,“专项治理是中央定下的铁腕行动,目的就是要清除政法系统的害群之马,维护社会公平正义。谁要是敢在这件事上动歪心思,不管他有多大的功劳,都必须受到严惩!”
他看着张老,语气缓和了几分,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你今天来,是为了刘焕章说情。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没用。组织上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求情,就改变调查的方向。相反,要是有人敢干预案件调查,同样会被追究责任。你是党的老同志,应该带头维护党纪国法的尊严,而不是为违纪违法的人站台。”
张老的脊背,彻底垮了下来。他知道,自己碰了一鼻子灰。赵老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刘焕章的问题,不是简单的“整顿”,而是实实在在的违纪违法。他再怎么说情,都是徒劳。
“我……我明白了。”张老站起身,声音沙哑,“是我糊涂了。”
赵老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吧。好好反思一下。政法系统的清风正气,来之不易,不能毁在这些野心家手里。”
张老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一句话,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走出了办公室。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背影上,显得格外落寞。
他坐上轿车,闭上眼,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刘焕章这次,是真的完了。
张老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后,赵老脸上的温和尽数褪去,他拿起桌上的加密电话,拨通了林枫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林枫沉稳的声音传来:“赵老。”
“林枫同志,刚才张老来过了。”赵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严肃,“他来为刘焕章说情,说了一堆湘省经济发展的话,想让我出面,给你那边打个招呼,放缓调查节奏。”
林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了然的冷笑:“我知道了。刘焕章大概是觉得,有张老撑腰,就能高枕无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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