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长刘焕章落马,公安厅常务副厅长李伟被留置,二十三名政法系统干部应声被查——这则加盖了中纪委、公安部双红印章的通报,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原本看似平静的湖面,一夜之间,涟漪席卷大江南北。
各省的公安厅大楼里,几乎都亮了一整夜的灯。
南方某省公安厅的小会议室里,烟灰缸里的烟蒂堆成了小山,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烟味。省公安厅厅长周志国,来回踱着步,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他手里攥着那份通报文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文件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刺得他心口发慌。
“周厅,这……这湘省的案子,会不会牵扯到咱们?”一旁的副厅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清楚,自己这位顶头上司,和刘焕章私交甚笃,当年刘焕章在全国省长论坛上发言,周志国还特意跑去敬酒,两人相谈甚欢的照片,至今还压在周志国办公室的玻璃板底下。
周志国猛地停下脚步,狠狠瞪了副厅长一眼:“慌什么?咱们行得正坐得端,怕什么?”
话虽如此,他的心里,却早已乱成了一团麻。他想起自己这些年,借着职权,给小舅子的建筑公司开了不少绿灯,想起去年扫黑除恶专项行动中,他压下了一起涉及当地龙头企业的寻衅滋事案,想起那些逢年过节送到家里的红包和礼品……这些事,要是真查起来,哪一件都够他喝一壶的。
不只是南方某省,此刻,从白山黑水的东北,到彩云之南的西南,从繁华的沿海省份,到广袤的内陆地区,几乎所有省级政法系统的高层,都在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心理风暴。
有人暗自庆幸,自己这些年洁身自好,没有踏过红线;有人冷汗涔涔,连夜翻出家里的账本,试图销毁那些见不得光的记录;还有人抱着侥幸心理,四处联系京城的关系,打探着这次专项治理的风向。
整个政法系统,都弥漫着一股人心惶惶的气氛。
所有人都清楚,湘省的案子,绝不是结束,而是一个开始。
林枫要的,从来都不是只揪出一个刘焕章,而是要借着这场风暴,敲山震虎,杀鸡儆猴,彻底肃清政法系统内部的毒瘤。
三天后,京城,公安部大礼堂。
这座能容纳上千人的礼堂,此刻座无虚席。各省的公安厅长、分管政法的副省长,中央政法委、中纪委的相关领导,还有公安部的中层以上干部,全都齐聚于此。
礼堂的气氛,肃穆得近乎压抑。
往日里开会前,总会有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寒暄、交流,可今天,所有人都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要么低头看着面前的文件,要么挺直脊背,目视前方,连交头接耳的声音都没有。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紧张和凝重,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上午八点五十分,礼堂的侧门被推开。
林枫一身笔挺的藏蓝色警服,肩章上的星徽熠熠生辉。他步履沉稳,目光锐利,身后跟着公安部的几位副部长,还有刚从湘省回来的张彪。
当林枫走进礼堂的那一刻,原本还有些细碎声响的会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作为政治局委员、公安部部长,林枫的气场,本身就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尤其是经历了湘省一案,亲手掀翻了一个省长和整个政法系统的腐败网络,这份威压,更添了几分雷霆万钧的气势。
林枫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走上主席台,坐在了正中央的位置。他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全场。那目光,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人心,看得台下不少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手心渗出了冷汗。
八点五十九分,林枫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九点整,他拿起面前的话筒,声音透过音响,清晰地传遍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今天把大家叫来,就说一件事。”林枫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穿透力,“湘省的案子,大家都看了。刘焕章、李伟,还有那二十三个干部,他们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的目光,落在台下众人的脸上,语气陡然冷冽起来:“我想问大家一句,我们穿上这身警服,坐上这个位置,是为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
礼堂里,只有林枫的声音,在回荡着。
“是为了保一方平安,护百姓周全!是为了让犯罪分子闻风丧胆,让人民群众安居乐业!”林枫的声音,逐渐提高,“可有些人,忘了自己的初心,忘了自己的使命!他们坐在公安厅长的位置上,不想着怎么打击犯罪,怎么维护公平正义,反而利用手中的权力,结党营私,培植亲信,把政法系统当成了自己的私人地盘!把人民赋予的权力,当成了谋取私利的工具!”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震得麦克风嗡嗡作响:“这样的人,不配穿这身警服!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更不配被人民群众称为‘守护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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