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身边坐得笔直的儿子,又望向林枫夫妇:“所以,我们今天冒昧再次邀请您二位,是代表我们全家,郑重地表达我们的心意。我们衷心希望,两个孩子能有一个更明确、更安稳的未来。如果您二位也觉得合适……我们希望能商量一下,把两个孩子的事情,正式定下来。”
话说到这里,意思已全然明朗。包厢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
所有的目光,包括林念清微微发亮的眼眸,陆远紧握的拳头,都聚集在了林枫身上。
林枫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转着手中的茶杯,目光掠过对面紧张期待的陆家三人,掠过妻子沈青云含笑鼓励的眼神,最后落在女儿沉静而幸福的脸庞上。许多画面在他脑中飞逝——念青幼时蹒跚学步,少女时期与他辩论政策,工作后眼中闪烁的理想光芒,以及近来提及陆远时,那份发自内心的柔软。
他放下茶杯,瓷器与木桌轻轻叩击,声音清脆。
“敬文,佩华,”林枫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定音鼓般的沉稳力量,“你们的心意,我和青云,感受到了,也看懂了。”
他微微向前倾身,目光如沉静的深潭,看向陆远:“小远。”
陆远立刻应声:“林叔叔。”
“我上次说过,婚姻如同治理复杂系统,变量多,需要耐心、理解和共同信念。”林枫的语气平缓,却字字清晰,“这一个月,我观察,也思考。念青的选择,我和青云,历来尊重。对你,我们也在观察。你踏实,专注,有技术报国的热忱,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眼神深邃,“在江城这样的大案背景下,念青偶尔提及你因研究涉及数据伦理与社会风险的忧思,这很好。这不仅仅是专业敏感,更是一种可贵的责任意识。一个能在专业领域心怀敬畏、思考边界的人,我相信他对待感情和家庭,也会有足够的担当和分寸。”
这番话,超出了简单的认可,带着林枫特有的、基于深刻观察与价值观契合的评判。陆敬文和周佩华动容地对视一眼,陆远则感到一股热流涌上胸膛,他重重地点头:“谢谢林叔叔,我一定牢记。”
林枫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却真实的笑意。他转向陆敬文夫妇:“所以,我和青云,对这两个孩子的决定,没有意见。我们同意,也乐见其成。”
沈青云适时地伸出手,覆在丈夫的手背上,对陆家父母笑道:“我们啊,就盼着他们好。今天能坐在这里,把这件大事说开,心里别提多踏实了。”
悬着的那口气,终于舒了出来。陆敬文如释重负,周佩华眼角泛起了喜悦的泪光。陆远悄悄在桌下握住了林念清的手,两人十指紧扣,指尖都有些轻颤。
“那么……”陆敬文笑容满面,“咱们是不是,该商量一下接下来的章程?孩子们的意思呢?”
陆远这才拿起那个纸袋,从里面取出一个扁平的木盒,打开,里面是两枚设计极其简约的铂金素圈戒指,只在光照下,能看到戒圈内侧若隐若现的细腻纹路。
“爸,妈,叔叔,阿姨,”陆远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这是我和念青一起设计的。纹路是我们俩姓氏拼音首字母的缠绕,还有今天的日期。我们觉得,婚约是两个人对未来的承诺,简单、坚固就好。今天,在各位至亲的见证下,我想为念青戴上它,也想请她为我戴上。”
林念清已经站了起来,眼中泪光盈盈,笑意却盛满了脸庞。她伸出左手,看着陆远微微颤抖却无比郑重地将戒指推入她的无名指根。然后,她也拿起另一枚,稳稳地为陆远戴上。
没有喧哗,只有掌声和湿润的目光在空气中交织。戒指冰凉的触感迅速被体温包裹,化为肌肤的一部分,像一个庄严的烙印。
后续的商议便如水到渠成。订婚仪式从简,就在这静观院内,两家人吃顿便饭。婚礼不急于一时,待孩子们工作阶段性完成后,再细致筹备,风格尊重他们的意愿。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平和而充满希望。
饭菜上桌,比上次更显精致用心。席间的谈话,彻底卸下了负担,变成了纯粹的家常与对未来的憧憬。周佩华和沈青云已经开始悄悄讨论起一些细微的筹备想法,陆敬文则和林枫聊起了大学里新启动的一个交叉学科项目,与人工智能伦理相关,林枫听得很仔细,偶尔给出简短却切中要害的评论。
林枫看着女儿不时与陆远低语,看着她指间那一点含蓄的银光,心中一片宁和。窗外,秋日夕阳将枯山水的白石染成暖金色,几只归鸟掠过湛蓝的天空。
他所守护的万家灯火里,属于他的这一盏,即将迎来新的光晕,与另一盏温暖的灯火融合,共同照亮前路。这感觉,很好。
宴罢送别时,周佩华与沈青云已约定好下周一起去听一场昆曲。陆敬文用力握着林枫的手:“林先生,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林枫颔首,回握的手坚定有力:“一家人。”
车子驶离静谧的院落,汇入都市夜晚璀璨的光河。后座上,林念清靠在母亲肩头,对着窗外流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