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陆远。他也已经换好了西装,深蓝色,衬得人挺拔又精神。只是脸上没什么笑容,嘴唇抿着,看见父母,才扯开一个略显紧绷的弧度:“爸,妈,准备好了吗?车到了,咱们差不多该出发了。”
“好了好了。”周佩华最后检查了一下手包里的东西:红包,湿巾,小梳子,还有给念青准备的一对玉镯——不是多名贵的品种,是陆家老太太传下来的,水头很好,寓意平安圆满。
一家三口下楼,酒店门口停着两辆黑色的礼宾车。是林枫那边安排的,司机穿着制服,态度恭敬。坐进车里,空调暖风很足,隔绝了外面的寒气。
车子平稳地驶出城区,开上通往西山的快速路。陆远坐在副驾驶,一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陆敬文和周佩华坐在后座,手握在一起,谁也没说话。车内只有低低的引擎声。
“小远。”周佩华忽然开口。
“嗯?”
“戒指带好了吧?”
陆远下意识摸了摸西装内袋,那个装着对戒的丝绒小盒子硬硬的硌着胸口。“带了。”
“那就好。”周佩华顿了顿,又说,“一会儿见到人,别慌。林叔叔沈阿姨你都熟,其他长辈,跟着念青叫人就行。少说话,多听,态度恭敬些。”
“我知道,妈。”陆远深吸了口气。他知道父母在担心什么。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工作后也接触过一些高层次的项目和专家,但今天这个场合完全不同。那不是一个会议,不是一个项目评审,而是一个极其私密又极其公开的场合——私密在于它是一场婚礼,公开在于出席者的分量。他作为新郎,作为即将融入这个家庭的“外人”,必然会承受最多的审视目光。
那些目光里,会有长辈对晚辈的慈爱,会有同僚对后辈的观察,也一定会有出于各种考量的衡量。他得接住,稳稳地接住。
车子驶入园林区,道路变得安静。冬日的树林枝叶稀疏,阳光直射下来,在路面上投下清晰的光影。又拐了两个弯,那座青砖灰瓦的院落出现在视野里。门口已经有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在等候引导。
“到了。”司机平稳地停下车。
陆远率先下车,替父母拉开车门。脚踩在实地上的瞬间,清晨清冷的空气涌入肺腑,让他精神一振。他抬头看了看院门上“静观”两个字,又看向里面已经能听到隐约人声的园林深处。
来了。
一家三口在工作人员引导下走进院子。园林设计得很精巧,移步换景,但这个早晨没人有心思欣赏。他们沿着清扫干净的小径往里走,远远已经能看见那个巨大的玻璃厅,在阳光下像一颗剔透的水晶。
玻璃厅门口,杨建业第一个看见了他们,立刻满脸笑容地迎上来:“陆教授,周老师,小陆!到了啊,路上还顺利吧?”
“顺利顺利,杨主任,辛苦您了。”陆敬文连忙上前握手。周佩华也笑着打招呼。
“不辛苦不辛苦,今天是大喜日子!”杨建业声音洪亮,透着由衷的高兴。他是林枫最老的部下,从北阳就跟着,看着林念青出生、长大,如今要出嫁,他心里的感慨不比林枫沈青云少多少。他引着陆家三人往厅里走,一边低声快速介绍:“林部长和沈会长在里面,念青还在后面化妆。几位老领导大概要十点后才陆续到,咱们先安顿一下,喝口热茶。”
走进玻璃厅,暖意扑面而来。陆敬文和周佩华第一眼就被这明亮开阔的空间震了一下。阳光毫无保留地洒满每一个角落,窗外是静谧的湖光山色,厅内布置简洁雅致,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已经有工作人员在摆放茶水点心。
林枫和沈青云正站在厅中央说着什么,听见动静转过身来。
“敬文,佩华,小远,来了。”林枫笑着走过来,主动伸出手。他今天穿了深灰色的中山装,气色很好,眼神平和。
“林先生,青云姐。”陆敬文和周佩华赶紧上前。陆远跟在父母身后,恭敬地叫人:“林叔叔,沈阿姨。”
“好,好。”沈青云拉住周佩华的手,上下看看她,“佩华今天这身真好看。路上冷吧?快过来坐,喝点热的。”她又看向陆远,眼神里是长辈的慈爱和一点点嫁女儿前看女婿特有的挑剔审视——但这挑剔很快化为了温和的笑意,“小远也精神。”
众人到一旁休息区的沙发坐下,工作人员立刻送上热茶。茶是上好的龙井,清香扑鼻。陆敬文捧着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瓷壁,紧张感在和亲家寒暄的过程中稍微缓解了一些。林枫问了问他们昨晚休息得如何,又简单说了说今天的安排:十点开始,宾客陆续抵达,先在这里迎候、寒暄;仪式预计十一点开始,不会太长;之后是午宴,安排在旁边的宴会厅;下午如果长辈们不累,还可以在园林里走走。
“简单点,主要是大家聚聚,给孩子们一个见证。”林枫说。
“是,是,简单点好。”陆敬文连连点头。他注意到林枫虽然语气随意,但眼神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