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见秋怒吼着旋身飞踹,刀疤脸倒飞着撞进路虎车顶。
最后两个打手突然从两侧窜出,手中钢刀直指他的大腿。
江见秋抬手扔出一把细碎的沥青块,趁着对方抬臂格挡之时,一个箭步突进,钢刀自下而上挑开右侧打手的咽喉。
黑血喷溅在雨刮器上,少年的虎口早已震裂。
甩了甩发麻的手腕,发现刀疤脸正用左手拖着残躯爬向手枪。
断裂的脊椎骨刺破后背,在车顶划出蜿蜒血痕,下半身已经血肉模糊,显然已经站不起来了。
此时的刀疤脸的大脑已经有些清醒,先前短暂的战斗一遍遍地从脑海中浮现。
最开始他还能占据上风,可那小子进步速度实在太快了!
我的所有战斗方法都只能使用一次,他就能完全学会过去,这真是人吗?
武者,这竟然这么恐怖?
不对!我到底是怎么了?我怎么会和他正面冲突?这小子连水泥都能踩碎,我和他打不是找死吗?
今天晚上我到底怎么了?
我要死了?
要死了……
此时他的下半身已经完全没了知觉,全身痛得要死,体温不断随着血液流出体外,生命也在飞速流逝。
一道脚步声停在了他的身后,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饶了……”
一句话还没说完,钢刀便毫不犹豫地穿透胸腔,将刀疤脸钉死在真皮座椅上,再无生息。
扔在座椅上的手机此时正在震动,来电人显示是老三。
江见秋喘息着抹去脸上血水,低头捡起手机,可手指放在接听键上之时,他却突然顿住了。
手指在颤抖,不好的念头疯狂在脑海中浮现。
一周的相处,唐果的古灵精怪、天真善良都让他历历在目。
那个乐观、坚强、勇敢,对未来有着自己的规划,每天都朝着梦想前进的女孩,此时此刻……
她不像自己,觉醒了灵元,拥有远超常人的实力。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
如果没有我的保护……
身后突然传来金属撞击声!没等江见秋有所反应,身体突然一轻,右腿不受控制地跪在了沥青地面之上。
“砰!”
剧痛在胸腔炸开,江见秋恍惚看见妹妹踮脚往他工装裤塞鸡蛋的模样。
超市冷库的寒气都因为她而变得好温柔……我不敢用手去碰她,怕长满茧子的手掌弄疼她的皮肤,怕手上洗不掉的鱼腥味让她厌恶。
他想起了糖果那丫头总抱怨剪辑视频时老死机,想要去电脑城买一台新的。
可她根本不懂电脑配置,每次都被骗。
第二颗子弹穿透肩胛……
市重点中学的表彰墙在眼前浮现,宁宁用马克笔把‘兄妹’两个字圈成爱心。
那时的自己,还满是憧憬的和她约定,等将来有钱了一定会给她最好的生活,哥哥会努力赚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班主任将我叫去了学校,她脸上的笑意是那么清晰,指着桌子上的语文试卷,说这是全年级最工整的卷面。
出租屋漏雨的墙角是不是贴着妹妹手写的便签?记得上面写的是——哥,等我考上清华带你看升旗。
第三枪打在膝盖。
江见秋倒在血泊之中……
父母车祸那天的夕阳,把糖炒栗子摊照得金灿灿,香甜的味道至今仍在鼻尖萦绕,让他每每在午夜梦回,都记不清那究竟是痛苦还是美好……
手机上,母亲最后的信息让他去接妹妹回家,父亲的手表永远停在了四点十七分,被撞裂的表盘上,倒映着妹妹哭花的脸。
不要哭了,不要哭了啊……
我要怎么安慰你,才能让你不再害怕,不再无助?
可是,我也好怕。
一切,都变了。
宁宁——不要哭,不要哭……
寒鸦踩着血水走来时,江见秋正努力去触碰刀疤脸脖颈的吊坠。
那是个嵌着全家福的银牌,妻子抱着穿公主裙的小女孩,背景是迪士尼城堡。
原来,恶魔也有想要守护的人……
寒鸦越看越心惊,十三个实力接近开山境的打手,不足十分钟,全部惨死在他的手中。
这人太可怕了,绝不能留,绝不能留!
最后一颗子弹射穿眉心,带走了少年最后一丝生机。
雨帘被闪电劈开,涣散的瞳孔映出跨江大桥扭曲的钢索,那些本该坚如磐石的悬索此刻却好像在诡异地扭动着。
雨水冲刷着桥面,混着血水在排水口形成猩红的漩涡,把碎肉卷向漆黑江心。
大雨倾盆而下,雷声吞没了所有声音。
雨夜的江桥之上,只剩寒鸦一人依旧矗立。
看着脚边少年的尸体,眼中仍带着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