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走来的一人一猪,直起腰,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哟,这是谁家囡囡?怎的独自赶猪?”
江见秋吸了吸鼻子,袖中指尖悄悄掐了个凝水诀,眼眶立刻泛起水光:“爹娘进山采药遇了狼,只有阿黄带我逃出来的……”
说着往猪脖子上一趴,抽抽搭搭好不可怜。
妇人们顿时红了眼眶。
最先开口的婶子塞给她两个菜团子,王婆婆从竹篮里摸出块麦芽糖。
等江见秋牵着猪走出村口时,腰间布袋已塞满腌萝卜和炒豆子。
好耶,终于有点人吃的东西啦!
江见秋来者不拒,不一会儿就收了一小袋。
当然她也没有白要这些东西,从布袋里拿出两只野鸡和一些从山上采的野菜分给好心的大婶,随即再次踏上前往城镇的路。
“演技派啊江见秋!”
她掂了掂鼓囊囊的口袋,掰了块麦芽糖扔进嘴里,甜甜的味道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野猪拱着她手心讨食,被糖渣糊了满脸。
如此又过三个村落,收获的零嘴快把布袋都撑破了,以物换物之下,一路以来收集的野物也都送了出去,全换成了好吃的。
江见秋正琢磨要不要卖些吃食换银钱,不然拿出灵石人家可能都不敢收。
可就在这时,耳尖忽然动了动。
野猪正撅着屁股拱树根,被她一把薅住鬃毛拽到灌木丛后。
“安静!别哼哼!”
她压低声音,指尖凝出冰晶堵住猪鼻孔。
拨开树叶,一双大眼睛看向十丈外的山谷,那边正有灵气波动,如涟漪般向外扩散。
荒山山脚下,二十余道人影分作三拨对峙。
东侧那群人身着靛青劲装,胸口绣着展翅玄鸟,为首的是个蓄着山羊胡的老者,筑基初期威压毫不掩饰地外放,手中铁算盘拨得噼啪作响:“赵家主,这墓穴入口可是我周家先发现的,按规矩,内部宝物理应属于我周家!”
“放你娘的狗屁!”
西边虬髯大汉声若洪钟,腰间九环刀震得嗡嗡作响,一脸的横肉,显然不是好惹的主:“这荒山本就是无主之地,你周家不过早来半刻,就想独吞金丹遗宝?不如回家做梦,还来得轻松!”
他身后七八名赵家子弟齐齐踏前一步,刀气纵横间惊飞林鸟。
南边第三拨人却安静得诡异。
十余名黑袍修士如石像般伫立,兜帽下露出的半张脸惨白如纸。
为首者身形佝偻,手中托着盏青铜油灯,灯芯燃着幽绿火苗。他忽地咳嗽两声,沙哑嗓音像是砂纸磨过枯骨:“咳咳……周家探路,赵家破阵,至于墓中物……自然该归我阴傀门。”
江见秋趴在灌木丛后看得津津有味,顺手从布袋摸出把炒豆子,还揪了一把野猪的耳朵,示意它别乱叫。
这畜生被冰晶堵了鼻孔,正焦躁地用蹄子刨地,被她一巴掌拍老实了。
“打呀!快打呀!怎么光动嘴?”
她咬着麦芽糖含糊嘀咕:“周家老头一看就肾虚,赵莽夫那刀法跟劈柴似的,阴傀门阴森森了,一看就是走火入魔了。”
江见秋一边围观,一边还点评上了。
可就在这时,旁边草丛突然窸窣一动,好像又进来一个人。
没多久,相似的声音传了过来。
“打呀!快打呀!不打起来我怎么浑水摸鱼?”
她扭头一看,正看到一个姑娘猫着腰钻进隔壁的灌木丛里。
鹅黄衫子、深青长裤,头顶梳着双髻,发间还簪了朵粉色桃花,十六七岁的样子,长相说不上好看,气息也只有练气五层的模样。
放在门内只能算是一般,但放在下面那群人之中,已经是不得了的天才了。
由于江见秋已经将气息全部收回体内,甚至隐匿了野猪的气息,导致少女并未发现她们。
但少女的鼻子明显没有坏,稍微一动便闻道了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味道:“什么味儿这么……”
她顺着腥臊气转头,正对上野猪撅起的泥屁股。
她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反应了半天才意识到那是啥,顿时尖叫着从灌木丛里蹦了起来——
“猪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