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形挺拔,玄色道袍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袖口处还沾着万象衡境桃花的残粉,与这片死寂的墟烬格格不入。道力透支后的苍白尚未完全褪去,可那双眸子依旧清明如昼,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方才在万象衡境感受到的那道窥视目光,如影随形,像是附骨之疽。【那双眼睛,定然与虚无之界有关,或许就是握着第三块玉佩碎片的人。他在等,等我们集齐碎片,好坐收渔利。守破共生,最忌心有顾虑,可明知是局,我们却不得不入,这便是衡者的宿命吗?】
“苏玄,当心些。”紫凝紧随其后,素白的指尖轻挽着他的衣袖,掌心的治愈之光绵绵不绝,顺着他的经脉游走,替他抵挡混沌之气的侵蚀。她身着淡紫道裙,裙摆扫过满地焦黑的碎石,留下点点金纹,那是镇衡印的净化之力。秀眉微蹙,共情之力已铺展开来,如细密的蛛网笼罩四方,周遭每一丝阴冷气息都逃不过她的感知,腕间那道曾被暗衡使者侵蚀的浅痕,此刻竟微微发痒。【这墟烬里,藏着太多先辈的执念与痛苦。他们战死时的不甘,封印暗痕时的决绝,都凝在这混沌里。共情之力能感知苦楚,却不能沉溺其中,我若乱了心神,便是拖累他们二人。】
她抬眸看向苏玄的侧脸,想起上古古卷中那名以身殉道的白衣衡者,心头泛起酸涩。【先辈以碎玉守诸天,我们以寻玉续衡道,这条路,从来都是步步惊心。可只要能与他并肩,便是刀山火海,我亦无惧。只是方才他骤然抬头时的凝重,定然是察觉到了什么,他总是这般,习惯把顾虑藏在心底,不愿我忧心。】紫凝悄悄加重了挽着他衣袖的力道,指尖传来他掌心的温度,心中稍定,【这一次,我不仅要替他净化暗痕,更要替他分担心事,共情之道,本就该懂他所想,护他所想。】
墨渊走在最后,守衡剑斜挎肩头,剑穗上的阴阳玉坠随着脚步轻晃,发出细碎的声响。他一身青灰道袍,周身气息沉稳如山,三千年幽禁磨去了他当年的桀骜,却沉淀出通透的锋芒。目光扫过周遭断壁残垣,那些焦黑的石柱上,还残留着上古衡者的道纹,虽已模糊,却依旧带着不容亵渎的威严。他抬手抚过一根断裂的石柱,指尖触到冰冷的石面,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三千年了,我曾恨过道场的覆灭,恨过先辈的“固执”,恨自己困于幽禁无法践行衡道。今日到此才懂,先辈们不是固执,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坚守。固守传承是守,以身殉道破虚妄,亦是守,守破本就不分彼此。】
守衡剑似有感应,剑身在鞘中轻鸣,剑身上的阴阳纹路隐隐发亮。墨渊眸色一沉,想起自己昔日执着于“正统衡道”,不屑于旁门左道的万法,如今才惊觉可笑。【衡道本是万法共生,何来正统一说?当年若先辈们不执着于一脉传承,而是融合诸天万道之力,或许道场便不会覆灭。我今日带着守衡剑而来,不仅是寻玉佩碎片,更是要破除自己心中的执念,真正悟透守破共生的真谛。】
“前方有禁制。”紫凝忽然停步,脸色微白,共情之力触到前方一片无形的屏障,那屏障中藏着凌厉的杀念,还有一丝熟悉的阴冷,与暗衡使者身上的气息同源。她抬手按住胸口的镇衡印,印身金纹暴涨,“是上古诛衡禁制,专门针对被暗痕侵蚀的生灵,可如今禁制松动,暗痕之气已渗透其中,稍有不慎便会触发杀阵。”
苏玄立刻凝神,神识沉入双鱼玉佩,黑白二气顺着神识蔓延而出,在身前凝成一道太极虚影。“我来试探禁制脉络,这玉佩与上古衡道同源,或许能稳住禁制。”他迈步向前,指尖引动道力,太极虚影缓缓靠近那片无形屏障,果然,屏障上浮现出细碎的黑白纹路,与玉佩纹路相呼应,杀念稍减。【诛衡禁制本是护道之法,如今却被暗痕利用,成了阻碍。守道者终需破道,破的是禁制的扭曲,守的是禁制的本心,这便是守破之理。】
就在此时,周遭混沌之气骤然翻涌,漆黑的雾气从地面裂缝中喷涌而出,化作数十道黑影,嘶吼着扑向三人。那些黑影身形飘忽,周身散发着浓郁的虚无之气,触碰到的碎石瞬间化为飞灰。“是暗痕所化的虚灵!”墨渊拔剑出鞘,守衡剑剑光凛冽,青灰色剑气斩向最前的黑影,剑气中的阴阳之力刚触碰到虚灵,便发出滋滋的声响,虚灵发出凄厉惨叫,却并未消散,反而分裂成两道更小的身影。
“虚灵靠虚无之气滋生,单纯斩杀无用,需以衡道之力净化本源!”苏玄沉声喝道,衡天剑出鞘,剑光如练,黑白二气交织成刃,斩向左侧虚灵。他身形灵动,剑招大开大合却又不失精妙,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