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凝立于他身侧,素手轻按岩层,共情之力如细密蛛网般铺开,一边感知封印的裂痕,一边安抚躁动的本源之气。淡紫道裙上的血痕已凝作深褐,腕间暗痕却因方才共情安抚本源又加深一寸,她刻意将痛意留在心头,以此警醒自己不可再失分寸。【方才共情探入本源,竟触到了玄烬残留的道痕深处——那是他年少时的衡道初心,澄澈如洗,却被后来的掌控执念层层包裹。原来迷途者并非生来便恶,玄烬曾也是心怀衡道的弟子,只是太过执着于“变强”“掌控”,才忘了衡道共生的本意。本源能感知这份矛盾,才会在躁动中偶有迟疑,它既被玄烬的执念牵引,又眷恋着本真的混沌平衡,这便是我们的契机。可共情本源需以自身道心为引,稍有不慎便会被玄烬的执念反噬,牵连自身道基,这份取舍,便是我需过的衡道之劫。】她忽然想起昔日苏玄为寻碎玉,在极寒之地以身试险,那时他便说“衡道无两全,唯有心定”,此刻想来,字字皆是箴言,她与他并肩而行,从不是依附,而是以各自道心,互为支撑。
墨渊挥剑斩断坠落的岩层,守衡剑上的血迹已干,青灰道袍肩头的伤口被他以阴阳道力暂时封住,却仍有丝丝缕缕的浊气顺着伤口渗入经脉。他将守衡剑横于身前,剑穗上的阴阳玉坠与苏玄掌心双鱼玉佩共鸣,发出清越声响,眼底是历经沧桑的通透,三千年幽禁的孤寂与今日并肩作战的温热在心底交织,化作更坚定的道心。【玄烬引动本源却未身死,反倒遁走吸纳更深虚无之气,其心之疯魔,已远超上古之时。他今日以本源之气反噬自身,却仍不肯回头,便是执念入了骨髓,分不清道与欲的边界。我昔日执念于破幽禁、证大道,与他何其相似,所幸督衡使当年留我一线生机,让我在孤寂中悟透制衡之理。今日之战,玄烬的剑招里藏着的不仅是虚无戾气,更是对衡道的扭曲执念,斩其剑易,破其执念难,唯有以正道衡道之力,让他亲眼见得失衡之祸,或许才有唤醒之机。】他轻抬剑身,阴阳二气顺着石柱纹路游走,将几处崩裂的阵纹暂时补上,目光扫过传承台十二尊石像,那些上古衡者的立身之姿,似是在无声诉说着“守道不易,破执更难”。
“封印撑不住半个时辰了。”苏玄收回探向阵法的道力,双鱼玉佩莹光又淡了几分,他能清晰感知到,本源之气正顺着阵纹裂痕疯狂涌动,与墟烬星域的虚无之气遥相呼应,“玄烬遁走前引动本源,并非只是同归于尽的疯癫之举,他是要让本源与墟烬的虚无之气相融,届时本源彻底沦为他的利器,便是万劫不复。”
紫凝收回共情之力,指尖泛着淡淡的青白,那是被本源浊气反噬的痕迹,她轻声道:“方才我探入本源,感知到它深处有一缕本真之气,似是督衡使当年埋下的后手。只是那缕气息太过微弱,被玄烬的道痕与虚无之气层层包裹,若想唤醒,需有人以身入源,以道心为引,驱散浊气,唤醒本真。”她说着顿了顿,眸中满是坚定,“我修共情之道,能与本源心意相通,此事我去最合适。”
“不行。”苏玄立刻出言阻止,掌心下意识握住紫凝的手腕,触感微凉,腕间暗痕刺痛了他的眼,“本源内浊气与玄烬执念交织,稍有不慎便会被反噬,道基尽毁,你不能去。”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想起昔日紫凝为护他,强行催动共情之力身受重伤,那时他便暗下决心,绝不再让她孤身涉险,“我承衡玉传承,道心与本源同源,以身入源者,该是我。”
“你是衡道正统传承者,身负双鱼玉佩,若你出事,衡道便真的断了根基。”墨渊迈步上前,守衡剑轻敲地面,“我修守衡剑法,阴阳二气可制衡本源浊气,又历经三千年道心打磨,杂念尽除,比你二人更适合。当年督衡使让我守封印,今日以身入源,亦是守衡之责。”
三人相视无言,皆是眼底坚定,不愿让对方涉险。从初见时的孤身寻玉,到幽禁解封后的并肩御敌,再到今日传承悟道后的生死与共,他们早已不是单纯的同道,而是彼此道心的支撑,是衡道路上最坚实的羁绊。【衡道讲共生制衡,人与人之间亦是如此。我们三人三位一体,少了谁都难成制衡之局,可大道面前,总有取舍,以身入源是破局之法,亦是守道之责,若无人敢先,便是失了衡道者的本心。】苏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