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初遇苏玄时,他孤身一人,眼底是孤勇与赤诚,那时的她,便想化作一束微光,照亮他独行的衡道之路;想起墨渊前辈解开误会后,那句饱含悔恨的“多谢”,那时的她,便懂了,坚守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忏悔从来都不是自我放逐;想起师父临终前对她说的,“共情之道,不在于感同身受,而在于心怀悲悯,联结共生”,那时的她似懂非懂,今日直面绝境,方才彻底顿悟。
【死寂之源可以碾压我的共情之力,可以撕裂我的光丝,可以耗尽我的道心,却无法斩断我与你们的羁绊。】紫凝的心底泛起一丝暖意,那暖意,是苏玄的坚守,是墨渊的担当,是衡苗的倔强,【共情的终极,从来都不是共情虚无,而是在虚无之中,联结所有的存在;从来都不是共情毁灭,而是在毁灭之中,凝聚所有的生念。这便是我的道,是我作为衡者的伙伴,作为共情者的终极坚守——以情联道,以心共生。】
忽然,一道死寂傀儡的利爪,狠狠划破了她的左肩,死寂之气瞬间顺着伤口渗入经脉,带来刺骨的寒意,共情光丝骤然黯淡,险些彻底溃散。她的身躯猛地一颤,一口精血喷涌而出,溅在淡紫色的光丝之上,可就在这时,奇迹发生了——她的精血与共情光丝相融,竟让光丝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光丝的韧性骤然暴涨,不仅没有溃散,反而愈发坚韧,将那道渗入经脉的死寂之气,强行牵引而出,引向衡苗。
【血可饲道,情亦可饲道。】紫凝的心底豁然开朗,眸中泛起澄澈的光,【我的血,或许无法像苏玄那般饲养衡印,却能饲养这份共情之联结,饲养这份共生之念。今日,我便以血为丝,以心为结,守住这份联结,守住我们三人的同心,守住这生的希望!】
墨渊的守衡剑早已被鲜血染红,青灰交织的阴阳剑气,在本源气浪的冲击下,依旧凌厉如昔,只是他的手臂,已然微微颤抖,指节因为死死握紧剑柄而泛出青白,肩头的三千年幽禁印记,此刻红得发烫,那印记之中,既有悔恨的沉重,也有觉醒的坚定。他的道力已然耗尽大半,每一次挥剑,都像是要拼尽全身的力气,可他的剑法,却愈发沉稳,愈发精妙,守中有引,攻中有衡,每一剑都精准地避开傀儡的扑击,每一剑都能将傀儡的本源之力牵引而出,为苏玄的衡印制衡、为衡苗的吸收转化,争取一丝喘息之机。
他死死钉在天际细缝之下,身躯如山岳般巍峨,不肯后退半步。三千年幽禁的孤寂,三千年的忏悔,三千年的悟道,此刻尽数化作了手中的剑力,化作了心底的坚守。他想起当年,自己鲁莽行事,失了衡心,眼睁睁看着上古衡者陨落,看着玄烬坠入失衡深渊,那份悔恨,如跗骨之蛆,纠缠了他三千年;想起督衡使临行前的嘱托,那份期许,如明灯引路,照亮了他三千年的悟道之路;想起苏玄与紫凝,不计前嫌,与他并肩抗劫,那份信任,如暖流涌心,让他明白,衡道之路,从来都不是孤身独行。
【督衡使,弟子今日,终于可以弥补三千年的亏欠了。】墨渊的眸色愈发坚定,眼底的沧桑尽数褪去,只剩下释然与赤诚,心底的道音铿锵有力,【我当年破而不守,失了衡心;今日,我便守而能破,衡而能刚。守衡剑,不是封堵之剑,不是斩灭之剑,而是守衡之剑,是破妄之剑,是共生之剑!】
“剑引阴阳,守破归衡!”墨渊猛地一声狂喝,声震寰宇,三千年积攒的残余道力,再加上苏玄通过共情纽带传递而来的衡道之力、紫凝传递而来的共情之心,尽数涌入守衡剑中。剑身上的阴阳纹路骤然暴涨,青灰二气化作两条巨龙,缠绕着剑身,一剑挥出,阴阳交织的剑气冲破傀儡洪流,直直刺向天际的细缝,不是为了攻击死寂之源,而是为了探查本源真相,为了撕裂那层本源壁垒,让衡苗的光带,能够更深入地触及死寂之源的核心。
剑气刺入细缝的瞬间,墨渊的肩头印记骤然炸裂,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整片剑身,他的身躯猛地一晃,险些从半空坠落,可他的指尖,依旧死死扣住剑柄,未曾松开分毫。【痛吗?痛。累吗?累。可我不能退。】他的心底独白,坚定而决绝,【苏玄还在饲印制衡,紫凝还在维系联结,衡苗还在蓄力破苞,我是前辈,是三千年的悟道者,我必须守住这道防线,必须为他们挡住所有的锋芒,必须让这场跨越三千年的布局,得以圆满。】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细缝深处的死寂之源,此刻的震怒之中,多了几分忌惮。它忌惮的,不是他的剑力,不是苏玄的衡印,不是紫凝的共情,而是他们三人一苗同心协力的共生之力,是衡苗吞噬转化死寂之气的能力,是他们那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衡道之念。【死寂之源,你终究不懂,】墨渊的眸中泛起一丝傲然,【万道之中,最强大的从来都不是毁灭之力,不是虚无之力,而是坚守之力,是共生之力,是衡道之力!】
就在这时,祭坛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