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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天机阁提供给晋级选手的临时疗伤静室中。
林枫盘膝坐在一方温玉蒲团上,周身氤氲着药力化开的灵雾。苏月如布下了数层隔音、防护、聚灵的阵法,将静室与外界隔绝开来。
服下了苏月如珍藏的“生生造化丹”,又经过石猛和荆轮流以精纯罡气辅助疏导,林枫体内那濒临崩溃的生死网络终于缓缓稳定下来,虽然依旧布满裂痕,黯淡无光,但总算没有彻底消散。腹部的伤口在灵丹妙药和自身强大生命力的作用下,也开始缓慢愈合,只是内腑的创伤和神魂的损耗,需要更多时间调养。
“头儿,感觉怎么样?”石猛看着林枫脸上渐渐恢复的血色,稍稍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
林枫缓缓睁开眼,眼中还带着一丝疲惫,但神智已然清明。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缓慢修复的伤势,苦笑道:“命是捡回来了,不过这次……代价不小。” 他内视己身,那脆弱的平衡网络如同破损的渔网,修补起来极为麻烦,更麻烦的是,强行吞噬“破灭龙咆”后,一些驳杂狂暴的龙煞与毁灭意念沉积在经脉和窍穴中,如同附骨之疽,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慢慢炼化驱除。
“何止不小!”苏月如语气中带着罕见的严厉和后怕,“你知不知道最后有多危险?那龙千羽动用血脉献祭,引动的祖龙之力已经超出了你当前能承受的极限!若不是你急中生智,用那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化解,现在躺在那里的就是你!” 她想起林枫最后时刻那七窍流血、摇摇欲坠的样子,至今心有余悸。
荆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一杯调好的、散发着清冽药香的灵液递给林枫。
林枫接过,一饮而尽,温润的药力流淌开来,缓解了经脉的灼痛。他看向三位伙伴,正色道:“是我托大了。没想到御龙宗的圣子还有这般搏命手段,更没想到祖龙诅咒的反噬在玉珏加持下会如此猛烈。这次能胜,有侥幸的成分。”
“侥幸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荆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不过,头儿,你最后那招……是什么?我从未见过那样的……化解方式。”
石猛和苏月如也投来好奇的目光。那吞噬转化敌方绝技的“圆”,实在太过玄奇。
林枫沉吟片刻,组织语言道:“其实……那并非我事先创出的招式,更像是情急之下的本能反应。融合了四域所得的一些感悟——潮汐的起伏韵律,心莲的澄净定力,生死的循环转化,还有北境虚实相生的幻梦之意。我当时想着,既然挡不住,躲不开,那就……让它进来,在一个我临时构建的、介于虚实生死之间的‘循环’里走一遭,消磨掉它最锋锐、最具破坏性的部分,再把剩余的‘渣滓’还给他。”
他描述得简单,但苏月如三人却听得心头震撼。在生死一瞬,将四种截然不同的高阶感悟融会贯通,临时创造出一种前所未有的防御(或者说化解)手段,这需要的不仅是天赋,更是绝境中可怕的冷静与创造力。
“但是,此法对身体和神魂负担极大,反噬严重,不可轻用。”林枫补充道,脸色凝重,“而且,经此一役,我的底牌,算是暴露了大半。御龙宗……绝不会善罢甘休。”
提到御龙宗,静室内的气氛骤然一凝。
苏月如美眸中寒光一闪:“不错。你今日展现的能力,对他们威胁太大。尤其是你能对抗甚至转化祖龙诅咒之力,这等于动摇了他们统治的根基。以御龙宗一贯的行事风格,绝不可能容你活着离开中州。”
“怕他个鸟!”石猛冷哼一声,拳头捏得咯咯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敢来,俺老石就敢劈了他们!”
荆则冷静分析:“盛会期间,天机城范围内他们应该不敢明着动手,天机阁不会允许。最大的危险,在于我们离开之后。返回东域的路线,必须重新规划,而且要快。我担心,御龙宗的爪牙,此刻已经在行动了。”
林枫点了点头,荆的判断与他不谋而合。他看向苏月如:“月如,联系我们在中州的暗线,让他们小心探查御龙宗的动向,特别是离开天机城后的几条主要路径有无异常。另外,看看能否联系上沐姑娘和了空佛子,他们的态度或许能影响一些事情。”
“明白。”苏月如立刻应下,取出几枚特制的传讯符箓,开始施法联络。
林枫又对石猛和荆道:“猛子,阿荆,接下来几天,我们需要尽快恢复状态。四强战还有两场,对手只会更强。同时,也要做好随时可能遭遇袭击的准备。御龙宗……不会等太久的。”
石猛重重点头,荆则无声地擦拭着他那柄从不离身的断刀,眼中寒芒隐现。
就在这时,静室外传来轻微的叩击声,一个恭敬的声音响起:“林枫公子,阁主有请,移步‘观星台’一叙。”
天机阁主?
林枫与苏月如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在这个时候单独邀请,绝非寻常。
是福?是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