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他对面不远处，姜玄依旧站立着。
但他此刻的状态，同样极为糟糕。那笼罩周身的“归墟混沌”神形早已消散无踪，露出他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身形。他那双原本混沌漠然的眼眸，此刻充满了极致的疲惫、震惊，以及一丝……茫然？他那身古朴的麻衣，多处破损，甚至有被某种“创生”力量侵蚀后留下的、难以愈合的奇异焦痕。
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又缓缓抬头，望向对面几乎失去战斗力的林枫，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没有胜利者的姿态，也没有失败者的颓丧。
只有一种仿佛历经了万古沧桑、见证了大世变迁后的深深疲惫，以及一种……道心被撼动后产生的、巨大的疑惑与……隐约的明悟？
“归墟……创生……”姜玄的声音沙哑干涩，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混沌……并非……终点？”
他像是在问林枫，又像是在问自己，更像是在叩问那冥冥中的大道。
林枫艰难地抬起头，抹去嘴角的血迹，露出一个虚弱却异常明亮的笑容：“混沌……或许是起点，但绝非……终点。我的道……还在路上。”
他的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入了姜玄的耳中，也传入了附近那些修为高深、勉强能抵挡能量余波、密切关注着战况的强者耳中。
姜玄身体猛地一震，眼中的茫然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炽热。他深深看了林枫一眼，仿佛要将这个对手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
然后，在无数道震惊、疑惑、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
这位古族圣子，本届天元盛会最大的夺冠热门之一，被誉为拥有“混沌神形”、有望重现古祖辉煌的绝世天才——
缓缓地，对着单膝跪地、气息奄奄的林枫，躬身，行了一个无比郑重的古礼。
“道争之战，受益良多。”姜玄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尊重，“此战，是我输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再次在已然被天地异象震撼得麻木的众人心头炸响！
姜玄……认输了？
在施展出传说中的“混沌神形”，引动了如此恐怖的“归墟混沌”之力后，在对手明显已经力竭重伤的情况下……
他竟然主动认输了？！
无数人张大了嘴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但姜玄接下来的动作，证实了这一切。他直起身，不再看林枫，而是转向擂台边缘那位负责裁决的天机阁长老，平静道：“林道友之道，别开生面，于混沌中见创化，于归墟中见新生。姜某……受教了。此战，我心服口服。”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一步一步，有些踉跄却异常坚定地走下了那面目全非的擂台。他的背影，在漫天尚未完全消散的四象混沌异象映衬下，竟显出几分孤独，却又仿佛卸下了某种沉重的包袱，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轻松与……期待？
那位天机阁长老愣了片刻，才猛地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运足灵力，高声宣布：
“一号擂台，半决赛第一场——”
“归元宗，林枫，胜！！！”
声音借助阵法，传遍了天元峰顶的每一个角落。
短暂的沉寂后，更加狂热的声浪轰然爆发！
“赢了！林枫真的赢了！”
“姜玄竟然认输了！他可是古族圣子，混沌神形啊！”
“四钥齐鸣，大道共鸣……这林枫到底是什么怪物？！”
“归元宗？哪个归元宗？大陆上何时出了如此恐怖的隐世宗门？！”
“查！立刻去查这个林枫和归元宗的底细！”
惊叹、质疑、狂热、恐惧、算计……种种情绪在人群中交织、沸腾。
而看台高处，那些真正掌控着大陆风云的大人物们，脸色却是一个比一个凝重，一个比一个复杂。
皇朝太子姬承天，不知何时已经重新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紫金龙瞳中光芒闪烁不定，最终化为一声意义难明的低叹：“创生混沌……一道生万法……林枫，你究竟还能给我带来多少惊喜？不，或许……是惊吓？” 他看了一眼身旁侍立的老宦官，对方心领神会，微微躬身，悄无声息地退下，显然是去调动皇朝最隐秘的力量，彻查林枫的一切。
古族席位，那位之前失态起身的老者，此刻已恢复了平静，但眼神深处却燃烧着熊熊火焰。他盯着擂台上正在被同伴搀扶起来的林枫，又看了看黯然走回、却眼神清亮的姜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有震惊，有遗憾，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兴奋？“混沌非终点……好，好一个林枫！玄儿此次，败得不冤，或许……反而是他的大机缘！” 他低声对身旁另一位古族长老吩咐了几句，后者连连点头。
而御龙宗所在的席位，此刻却是一片死寂，寒意弥漫。
龙瑶那张绝美而冰冷的脸上，早已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