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照亮那巍峨耸立的“天元台”时,整个会场早已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比起昨日林枫与姜玄那场惊世之战,今日的气氛更加诡异而凝重。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充斥着山雨欲来的压抑感。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擂台之上,或期待,或忧虑,或冰冷,或幸灾乐祸。所有人都知道,今日这两场半决赛的另一场,其意义与惨烈程度,恐怕丝毫不会逊色于昨日。
擂台的左侧,皇朝太子姬承天已然屹立场中。
他今日未着华丽的太子冕服,反而换上了一身玄色滚金边的紧身劲装,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刚毅。他没有佩戴太多饰物,仅有一顶简单的束发金冠,以及腰间悬挂的一柄古朴长剑。那剑鞘乌黑,无任何纹饰,却自然流露出一股镇压山河的堂皇贵气。
姬承天神色平静,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最后落在对面空无一人的入场处,眼神深邃,无喜无悲。作为中州之主、姬氏皇朝未来的继承人,他见惯了风浪,也深知今日之战的复杂。他的对手,不仅仅是擂台上那位御龙宗神女,更是她背后所代表的、那股越来越肆无忌惮的疯狂力量。
擂台右侧,御龙宗专属的观礼席上,气氛却截然不同。
以灰袍厉长老为首的数名御龙宗高层端坐其上,个个面色冷峻,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视全场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威压。他们周围数丈之内,空无一人,其他势力的观礼者都下意识地远离,形成了一片无形的隔离带。
厉长老的目光,偶尔会看似不经意地扫过天机阁主座方向,与观星子平静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旋即分开,无声之中,似有电光石火闪过。更多的时刻,他的注意力都放在擂台入口处,等待着那位今日必将震惊全场的神女登场。
时间一点点过去。
日上三竿,约定的辰时已至。
龙瑶却仍未现身。
台下开始响起细微的骚动和议论声。
“御龙宗神女莫不是怯战了?”
“不可能吧?昨日她那狠辣劲头……”
“难道是昨日消耗太大,伤势未愈?”
“哼,我看是架子大,非要压轴出场。”
姬承天依旧静立,仿佛对时间的流逝毫无所觉,连衣角都未曾飘动一下,显露出极深的养气功夫。
厉长老的眉头却微微皱起,放在膝上的手指不易察觉地叩击了两下。
就在议论声渐起之时——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如同沉睡的荒古凶兽骤然苏醒,猛地从擂台右侧的通道深处爆发出来!
那威压并非纯粹的力量层次碾压,更夹杂着一种暴戾、疯狂、仿佛要撕碎一切生灵的毁灭气息!冰冷、粘稠,带着浓郁的血腥气和一种……非人的野性!
“吼——!!!”
一声低沉、沙哑、完全不似人声的咆哮从通道内传出,如同龙吟,却又扭曲变形,充满了痛苦与暴虐。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议论声戛然而止,修为稍弱者更是面色发白,胸口发闷,感觉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姬承天的瞳孔骤然收缩,按在剑柄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厉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期待,有狂热,也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忌惮。
通道内,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咚!咚!咚!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口,让整个天元台都随之微微震颤。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赤足。
是的,赤足。原本应穿着精致云履的玉足,此刻赤裸着,踏在冰冷的擂台地面上。足踝纤细,肌肤却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白色,隐隐可见皮下的血管在诡异地蠕动,颜色暗红发黑。
紧接着,是拖曳在地上的、残破不堪的华丽裙裾。那身原本象征着御龙宗神女无上尊荣的霓裳羽衣,此刻多处撕裂,沾满了暗红色的、疑似干涸血迹的污渍,还有被狂暴力量撑破的裂口。
然后,是身影的主人。
龙瑶。
或者说,是一个形似龙瑶,却已然面目全非的“存在”。
她依旧保持着大致的人形,但身形似乎膨胀了一圈,将原本合体的衣裙撑得紧绷欲裂。裸露出的手臂、脖颈、甚至脸颊侧方,都覆盖上了一层细密、暗沉、闪烁着金属冷光的——鳞片!
那不是装饰,而是真正从皮肤下生长出来的、带着生物质感的龙鳞!鳞片边缘不甚规整,有些地方甚至翘起,渗着丝丝暗金色的粘稠液体。
她的十指指甲变得漆黑、尖锐、弯曲,如同龙爪。原本妩媚动人的脸庞,此刻却布满了扭曲的痛苦与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那双曾经顾盼生辉的美眸,此刻眼白部分爬满了细密的血丝,瞳孔更是收缩成了两道危险的、如同冷血动物般的金色竖瞳!
她的头发披散着,发丝间似乎也夹杂着一些细小的鳞状物,无风自动,如同有生命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