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沉吟:“可以接触,但需保持距离,莫要深入。眼下我们锋芒太露,过于急切的结交,反易引人猜忌,授人以柄。一切,等我从万法天阁出来再说。”
“明白。”
又调息了一日,将状态调整到目前所能达到的最佳,林枫在天机阁一位白发苍苍、气息渊深似海的执事长老引领下,穿过了重重禁制,来到了天机峰最深处。
这里没有金碧辉煌的殿宇,没有氤氲的灵气云雾,只有一片仿佛亘古存在的寂静悬崖。悬崖之外,是翻涌的无尽云海。而在云海中央,悬浮着一座通体由某种非金非玉、流淌着混沌色泽的奇异材质构建而成的九层楼阁。
楼阁古朴无华,没有任何雕梁画栋,却自然散发着一种涵盖古今、包罗万象的浩瀚气息。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超脱了时间与空间,只是存在着,便镇压着这一方天地。
“那便是万法天阁。” 引路的长老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意味,“自天机阁创立之初便已存在。阁内自成空间,时光流速与外界略有不同,外界三日,阁内约莫有三十日的光阴。但切记,无论在其中感觉度过了多久,当阁门再次开启时,你必须出来。否则,便将永远迷失在时空乱流之中。”
林枫肃然点头:“晚辈谨记。”
长老取出一枚造型古拙、布满星辰纹路的令牌,对着虚空某处,郑重地划出一个复杂的轨迹。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圈柔和的、如同水波般的空间涟漪荡漾开来,在悬崖与悬浮楼阁之间,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阶梯。
“去吧。记住,阁内万物有灵,莫要强求,亦莫要迷失。” 长老深深看了林枫一眼,让开了道路。
林枫深吸一口气,对着长老微微一礼,然后毫不犹豫地踏上了那透明的阶梯。脚步落处,如有实物,一步步向着那悬浮在云海中的古老楼阁走去。
当他终于踏上天阁底部那同样材质的平台时,身后透明的阶梯悄然消散。面前,是一扇紧闭的、看似普通却给人无尽厚重之感的木门。
门上无锁,只有一个浅浅的掌印。
林枫略一思索,将手掌按了上去。
没有光芒大作,没有威压降临。只有一股清凉温和的气息顺着手掌流入体内,迅速流转一周,似乎在确认着什么。片刻后,只听“咔”的一声轻响,厚重的木门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里面一片深邃的黑暗。
林枫迈步而入。
就在他身影没入黑暗的刹那,身后的木门再次悄无声息地关闭。
眼前并非想象中的藏书楼景象。而是一片无垠的、静谧的黑暗虚空。虚空中,漂浮着无数大小不一、明暗各异的光点。有的光点炽烈如恒星,有的柔和如月华,有的晦暗如尘沙,有的灵动如流萤。它们静静地悬浮着,按照某种难以言喻的玄奥轨迹缓缓运行,仿佛是一片微缩的、凝固的宇宙星空。
“这里……就是万法天阁的内部?” 林枫心中震撼。他尝试放出神识,却发现神识在此地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只能延伸出体外数丈,便被那深邃的黑暗与点点星光吞噬。而且,这里感受不到丝毫灵气,也感受不到时间的流动,只有永恒的寂静与知识的浩瀚。
他低头看向手中苏月如给的玉简,发现上面的文字在这里变得模糊不清,似乎被某种力量干扰了。果然,一切外来的指引在这里都可能失效,只能依靠自己。
定了定神,林枫开始仔细观察那些漂浮的光点。离他最近的一个光点,约莫拳头大小,散发着淡蓝色的柔和光芒。当他将注意力集中过去时,一股微弱的信息流自然而然地涌入他的意识:
“《寒涛诀》,地阶中品水系功法,创于三千七百年前,善控水寒,攻防一体……”
他又将注意力转向旁边一个稍大些、呈土黄色的光点:
“《戊土真解》残卷,记录上古土行感悟十七则,玄妙晦涩,疑似与大地龙脉有关……”
林枫心中恍然。这些光点,每一个都代表着一部功法、一种秘术、一篇感悟,甚至可能是一段失传的历史记忆!它们以这种最本源的精神印记形式存在,等待着有缘人的阅读和领悟。
他没有急于去触碰那些光芒最盛、体积最大的光点(那些很可能是天阶甚至更高级别的传承),而是按照自己既定的目标,开始在星海中游弋、感应。
《破锁天书》……血脉灵锁……龙陨祖地……四钥……
他将这些关键词在心中默念,同时将自身的精神意念,尤其是与四钥隐隐相连的那部分气息,微微散发出去。
起初,并无反应。这片知识的星海似乎对一切外来探寻都漠不关心。
林枫并不气馁,他沉下心来,不再刻意寻找,而是如同漫步在知识的旷野,让自己的心神彻底沉浸在这片宁静而浩瀚的氛围中。他回想着东海潮汐的起伏,西域心莲的清净,南山生死的轮转,北境真幻的交织……四域所得的感悟,在此刻自然而然地流淌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