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印象之中，周衍不是这么不冷静的人。
难道是因为刚被抢了法宝，又目睹敌人被当面救走，所以恼羞成怒？
可惜，这些都不是。
真正的原因是使用剑印后的反馈来了。
刚才那股力量强大到周衍无法理解，这不是夸张的形容，而是真的无法理解。
至于他之前所谓的“理解和运用”，那是法则向下兼容的效果，让他强行以其他视角短暂“理解”了那股力量。
而这一切，在剑印效果消失后也全部消失。
那种力量很可怕，越是掌控它，周衍就越沉迷其中。
强大力量加身的感觉，让周衍有种整个人都升华了的错觉。
以至于当他退出这种状态后，反而像被塞进了一个小盒子里，整个人都压抑无比，仿佛自己不该存在于这样的世界。
现在周衍也多少明白，为什么剑印的威力只到化神层次，并且有使用次数限制了。
刚才他甚至产生一种想随着剑气一同消散、回归法则怀抱的冲动，想想都后怕。
哪怕是现在，他仍有种浑身不适的难受感。
所以周衍才不断用拳头轰击地面，想通过发泄力量的方式暂时忘却身体的不适感。
打了一会儿，地面已被砸出一个大坑，双手也血肉模糊，周衍这才恢复过来。
他浑身被汗水浸湿，躺在坑里大口喘气。
慕千秋这下也看出，对方是因身体不适才这样，于是赶紧跳下去，把周衍背了上来，开始为他治疗双手。
周衍看着双手上狰狞的伤口和传来的痛感，一时有些恍惚。
这种感觉确实很久没有了。
如果不是系统在更新，无法开启战斗模式，自己很难体会到这样的痛楚。
但如果战斗模式开启，自己还能在法则侵蚀下保持清醒吗？
秘境之外，高空之中。
刚刚那位身穿红袍的亚瑟面前，有一个紫黑色的火人。
那火人不大，只有少年般的大小，它盘坐在空中，一只手撑着侧脸，火焰中发着白光的双眼淡淡注视着亚瑟。
“哎呀呀，真没想到，我还以为挡下玄锋斩绝仙君的剑气之后，会是他老人家亲自来呢，没想到是教授您来了。”
“难道是怀念我这个曾经的学生，所以特意来的？”
那盘坐空中的火人保持着姿势，发出淡淡的少年音。
“什么剑印不剑印的，我不知道。”
“我只是看见我的弟子王耀被真理教的化神袭击了。”
“这种化神欺负筑基的戏码出现在我北境地界，还欺负到我弟子的头上，我来看看不是很正常吗？”
“如果连这种明着不要脸的事都不管，那些老怪物会怎么看我墨桓？”
亚瑟无奈地摇了摇头。
“教授啊教授，我就是想说几句俏皮话缓解一下气氛。”
“我记得你们北境人不是挺喜欢这种说话方式吗？”
“而且据我所知，王耀是为周衍而来的吧，您这不就是找个借口来替周小友报仇吗？”
“周小友身为候补圣子，总不能一点磨难都不经历。”
“这次虽然是我御下不严，让下面的人做得有些过了，但您贵为清虚洞天六长老亲自前来，岂不是比我们还过分？”
那道火焰身影不再撑着脸，坐正身体，火焰构成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有吗？”
“王耀只是乐于帮助同门，我也只是护着弟子，好像没什么不合规矩的地方啊。”
“那我说句公道话吧，今日你留下一条胳膊，再把昏晓和岁如梭留下，就当是给周衍赔个不是了。”
亚瑟满脸苦笑。
“教授您还是这么爱开玩笑，先不说我已经赔偿了一件宝物给周小友。”
“就说说您将已经抢到手的东西，说是我做出的赔偿，是不是有点过分？”
“如果我本体此刻就在北境，您岂不是还要说毁我肉身作为赔偿？”
“而且您刚才说是赔偿给周小友的吧？之前还说是为了弟子，现在演都不演了。”
火人的嘴咧得更大了。
“我刚刚说的，你刚刚不也没信吗。”
“而且流程还是要走的，我们是正道怎么可能抢东西呢?”
说完，六长老手掌轻握，面前的亚瑟顿时燃起紫黑色火焰，不一会儿，空中只剩下六长老一人。
而他手中正漂浮着一艘小船和一把完整的剪刀。
二人说话期间，就已经发生了一次法则碰撞。
碰撞的结果是以六长老截取了岁如梭、阳剪以及阳剪的另一半阴割而告终。
同时，六长老还在对方护住其他法宝不让他拿的时候，烧伤了亚瑟的胳膊。
此时，东域某个金属房间内，亚瑟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