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徒低头看着身上这层青丝,沉声问道,
“有人在意那个马夫的失踪吗?”
说起马夫,怯达罗眼角一抽,想到了两天前此人抱着那个马夫,一口咬在他的脖颈,然后把他吸成干尸,而此人身上的青丝却更加浓郁,好像不是他在吸血,而是这层青丝要嗜血而生。
怯达罗低下头,尽量保持声音平稳,
“无须担忧,那个马夫是金陵驿馆从外面临时雇佣而来,好吃懒做,还没有人在意他的失踪。”
点了点头,酒徒面色忽然阴暗下来,沉声骂到,
“驿馆外有人监视,若非如此,我岂能喝此这腥臭浑浊之血。”
怯达罗并未察觉到有人监视,但他相信酒徒不会空穴来风,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明日十一月十一,大明的皇帝会去聚宝山,你说我们可以趁此时在金陵大闹一场,而且绝无后顾之忧,不知酒徒先生为何有如此大的把握?”
“呵呵,等到明日,你自然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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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没有睡觉的还有两个人,正在房顶上飞掠着。
鐡凝眉罕见的身着黑衣,还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身边同样是一身黑衣再加蒙面的妹妹铁凌霜。
姐妹俩一同做贼,按照铁凌霜的性格,肯定大为欢喜,但是铁凌霜只是跟在姐姐身边,一言不发,这是罕见的沉默。
鐡凝眉虽然纵跃不停,但眼角的余光一直在妹妹身上,疑惑不已。
妹妹怎么了?
刚刚从床上起来的时候,穿好夜行服,拍了拍床边缩在被子里的妹妹,轻声的喊她起床后,就出去洗漱了。
回到房间里的时候,小娅还酣睡在床呼吸平稳,而她身边,妹妹依然梦在大被子里,一动不动。
这是怎么了?
妹妹精力一直很好,半夜出去杀人越货应该是她最欢的,而且这次是要去和文殊菩萨相对决,顺便抢《观音心经》的最后一相,鐡凝眉本来还以为她激动的睡不着,没想到自己都准备好了,她自己反倒还是睡着。
掀开被子,鐡凝眉看到妹妹睁着眼睛,眼神盯着前方,一片茫然的空洞中,好像带着一丝挣扎和畏惧。
妹妹会怕?怕文殊法相吗?
自然不是,鐡凝眉觉得,即使是如来法相站在妹妹面前,妹妹也不会畏惧。
那她是怎么了?
手掌按在她的额头,淡淡的温热传来,没有什么异常,鐡凝眉还是不放心,轻声问道,
“霜儿,不舒服吗?要不就好好休息,今天夜里咱们不去了?好吗?”
鐡凝眉就要熄灭蜡烛,铁凌霜却坐起身来,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鐡凝眉听到水花轻响,不过好像比平时的响声少了点什么,比如说活力,活着说是欢笑。
然后她就看着妹妹走了进来,没有换衣服,只是拿起横在桌子上长刀挂在腰间,然后又走了出去。
鐡凝眉更疑惑了,她发现妹妹一直低着头,没有看自己,不对,应该看了,只是一眼,然后闪躲开了。
妹妹这是怎么了?
鐡凝眉不放心,妹妹从来没有这副样子,这样的状态,不适合再出去,就要再劝,却发现她已经起身飞掠向远处。
只能闪身回到房中,熄灭蜡烛,轻轻带上门,追了过去。
从三山街到金陵驿馆,路途并不远,两人再房顶纵跃了一刻钟不到,就已经到了附近,眼看前面几百米远的地方就是,眼看妹妹好似不觉,还在直冲过去,鐡凝眉摇摇头,伸手拉住妹妹,带着她翻身掠下房顶,藏身在漆黑的小胡同中。
暗夜中两道温润光芒,带着疑问和担忧,那是鐡凝眉的一双眼睛,她盯着妹妹的眼睛,压低声音,不放心的问到,
“霜儿,你怎么了?身上不舒服吗?”
铁凌霜眼神一乱,低头躲开姐姐的注视,可能是脸上蒙着面巾,声音也变的闷闷的,
“没事。”
说没事的,绝大多数情况,那就是有事。
再说妹妹睡觉前后态度大变,要是没事,那连院子里趴着的大黄狗肯定也是不相信的。
鐡凝眉拉着想要走出胡同的妹妹,摇摇头,
“咱们回去。对手是文殊法相,佛门慈悲境,你要是以这样的心境去挑战比自己高一层境界的人,必输。”
“我说了,没事。”
甩开姐姐的手掌,铁凌霜闭上眼睛,深深吸起,缓缓吐出,反复了三五次,眉心微微亮起火光,随后消散开来,再睁开眼睛,终于回复了平静。
瞥了姐姐一眼,向前方金陵驿馆的方向走去。
鐡凝眉还是不放心。
刚刚妹妹的那个眼神,是平静,但或许更是冰冷,冰冷的拒绝,好像是把自己锁了起来。
跟在妹妹身后,盯着她的后背,鐡凝眉也缓步向前走着。
不对,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