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大吉啊!铁二小姐。”
“嗯嗯,你也是啊,新年新气象,戚大捕头。”
收了一大包饺子,不好对着他冷脸,铁凌霜随声应和着,却看他都不看,把鞭炮在院子中摆了个猛虎爬山的样子,虎头正对着金陵皇城的方向,然后走到长长的虎尾边引燃。
劈里啪啦,劈里啪啦。
爆竹声声,旧岁已远,新年即到,万象更新,又是一番火红热闹的场景。
院子中硝烟升腾,满地火红的爆竹花,小厨房中也渐渐飘起了饺子香味。
荠菜猪肉馅的。
铁凌霜忙活了大半夜,肚子饿的咕咕响,闻到饺子香,探头到厨房中,见小娅正手拎勺子,踮着脚尖盯着锅里翻腾的饺子,问到,
“小娅,饺子熟了吗?”
小娅摇摇头,曲起一根手指,意思是还要等会,铁凌霜哦了一声,转身走回正房。
鐡凝眉已经收起了笔墨纸砚,铁凌霜走到她身边,正要讥讽她大年夜也不忘琴棋书画的做派,却看到桌案上两片薄薄的纸张上,三列暗红的隶书大字。
天地君亲师。
先考铁公讳铉灵府之位。
先妣铁母杨氏轻羽之位。
鐡凝眉想来早有准备,从条案前边的小书橱中取出三张木牌,应该是妹妹铁凌霜出去逍遥的时候,她自己在院子中准备的。
把三张纸轻轻的贴上,然后将牌位摆在条案正中,鐡凝眉没有理会妹妹,又去厨房中取出几方碟碗,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瓜果点心摆放整齐。
才恭敬的站在牌位下,低声说到,
“父亲母亲,此处是金陵,等有朝为你们在天地见正名,女儿带着妹妹回到济南府,再为你们请下神牌,日日焚香供养。”
罪臣不立牌位。
当朝永乐,昔年建文一朝,方孝孺,黄子澄,铁铉等人,人死之后,挫骨扬灰,没有后人祭拜,也没有后人敢祭拜。
如今铁家,只有两个女儿,在这男儿世界上,女儿是他家人,若说铁家后人,就是断了。
一身儒家正气,忠臣气节,断绝在北镇抚司中。
铁凌霜站在一旁,看着姐姐低声诉说着,眉宇间杀意与愧疚缠绵。
这些年来在金陵,恨无计可施,仇无处可报,自己也渐渐变的视仇人为常人,不知道将来,朱铁两家的仇怨会不会因为自己的庸碌不了了之,父亲一生的坚持,会不会也被埋在史书的最角落中。
“妹妹凌霜很好,这些年虽然受了不少苦,但人还是那么顽皮,希望爹娘时时护佑,让在有朝一日不用挥刀,安静的在家里绣花写字。”
“那可不行!”
见姐姐许愿让自己不能挥刀,铁凌霜眼睛一瞪,也来不及愧疚了,走到她身旁,还记得规矩,先是向父亲的牌位躬身一礼,又向母亲拜了三拜。
“我才不愿意整日绣花写字,铁家的人,就算是女儿,也要让世间男儿羞愧,当然不包括爹爹,你们就保佑着我有吃有喝,整日发财,至于其他的,我有爹爹的精神,有娘亲的刀,可以自己挣来。”
这也说的太不像话,鐡凝眉皱着眉头盯着妹妹,责怪她的无礼,铁凌霜却斜了她一眼,自顾自的说到,
“爹爹娘亲,姐姐看来还是甩不掉秦扶苏那狗皮膏药,可惜我看不上他们秦家,你们要是不愿意,就让秦扶苏明日忘了过来,要是愿意,就让他进门就摔一大跤,就算他们秦家,为了当年之事赔罪,他要是不摔,姐姐的婚事,我不同意。”
姐妹两个,还是第一次说到当年秦家在济南围城的时候出城投降之事。
此事,鐡凝眉和秦扶苏,和自己的妹妹从来没有说过,只要说出来,那就只有两种结果,合与分。
合的,就要两人都把过去扔在一旁,万事向前。
分的,就是两人身后,都有着各自的坚持和骄傲,谁都不愿,也不能低头。
可是不说,就是藏在棉花里的一根刺,双方都小心翼翼的不去碰触,永远隔着一层纱,或许有一日就变成了万丈高山,远远隔开两人。
如今倒是好了,被铁凌霜当着父母牌位说出,鐡凝眉没有想到,自己这一生,嫁不嫁给秦扶苏,要妹妹来决定,而且决定的方式,还如此奇特。
真是以下犯上,无礼取闹。
“我的事情我自己作主,凌霜你不要多管。”
“总之这就是我定的规矩,你就安心在家带着,看他这一跤摔还是不摔。”
小娅端着两盘冒着热气的饺子站在门口,看着这姐妹俩你看我我看你,两双凤眼相对,妹妹不服姐姐,姐姐奈何不了妹妹。
“来,小娅,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的的爹爹娘亲,以后也是你的,你就叫铁,嗯,铁小娅,是我铁凌霜的妹妹,铁家的三女儿,上面两个姐姐护着,看谁还敢欺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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