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目光扫过众人:“你们之中,谁愿意提供‘血肉的养料’?不需要太多,但必须持续,直到初步的‘剥离’完成。过程中,提供者会感受到同等的‘生长’与‘衰败’交织的痛苦,并会暂时虚弱。”
“用我的!”艾琳毫不犹豫地开口,声音斩钉截铁。
“不!”巴顿和塔格几乎同时反对。
“艾琳小姐,你的伤也很重!”赫伯特焦急道。
“我来。”巴顿再次上前,“矮人皮糙肉厚,生命力强!”
“不。”这次出声的是陈维。他不知何时睁大了眼睛,银灰色的眼眸里不再是完全的涣散,而是凝聚着一种清醒的、冰冷的决断。他看向生命祭司,声音虽然虚弱,却异常清晰:“抽离……我伤口的‘生命’?那会不会……让里面的‘东西’……更容易被触动或扩散?”
生命祭司似乎点了点头:“有风险。‘活化’过程可能刺激异物。但这是目前唯一有可能在不彻底摧毁你这个‘容器’的前提下,进行清理的方法。另一种方法是找到更高位阶的‘平衡’或‘净化’之力,直接冲刷。你们有吗?”
更高位阶的平衡或净化……第九回响的完整力量?陈维沉默。古玉碎片太微弱了。
“用我的。”艾琳再次坚持,她转过身,看着陈维,冰蓝色的眼眸里是毫无转圜的坚决,“陈维,这次听我的。你需要活着,我们需要你活着。如果我的血,我的生命力能换来你一丝好转的机会,那就值得。而且……”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让人心痛,“镜海回响者对自身精神和生命力的控制,可能比巴顿大叔更精细一些,也许……痛苦能少点?”
陈维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光,是他正在逐渐失去的、属于“人”的炽热与执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在那光芒的注视下,反对的话无法出口。一种沉重的、近乎窒息的酸楚攥住了他正在变冷的心脏。他厌恶这种需要他人牺牲来换取自己苟延残喘的感觉。
“开始吧。”艾琳不再看陈维,转向生命祭司,解开自己左肩染血的绷带,露出下面狰狞的、边缘泛着灰败的伤口。“需要我怎么做?”
生命祭司没有多言。它从羽披下取出一个小小的、像是用某种黑色陶土烧制的碗状器皿,表面刻满了与岩壁上类似的、歌颂生命循环的扭曲图腾。它走到岩窝入口处,将木杖插在雪地中,双手捧起陶碗,开始用一种更低沉、更接近吟诵的语调歌唱。
这一次的歌声,没有了之前的空灵苍凉,而是充满了实质性的、蠕动的力量感。随着吟唱,岩窝周围的风雪似乎都染上了一层极淡的、不祥的暗红色。地面上,一些被掩埋的、早已冻死的苔藓和地衣残骸,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湿润、发黑,然后渗出点点暗绿色的、粘稠的汁液。
这些汁液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丝丝缕缕地汇聚起来,流入生命祭司手中的陶碗。碗内渐渐积起一层薄薄的、散发着浓烈土腥与**甜香的暗绿色液体。
“以**滋养新生,以消亡预告繁茂……”生命祭司吟唱着,用一根不知是什么动物细骨制成的长针,蘸取了碗中的液体。
它走向陈维。巴顿和塔格浑身肌肉绷紧,但看着艾琳决绝的眼神和陈维沉默的默许,终究没有阻拦。
生命祭司示意艾琳靠近陈维的伤口。它用骨针,先是在艾琳摊开的手掌上,快速划过一个复杂的、象征“生命通道”的图腾。没有流血,但艾琳立刻感到掌心一阵灼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
接着,生命祭司将骨针点向陈维左肩那混合了银白、灰败与暗金色的伤口边缘。就在骨针即将触碰的瞬间——
陈维伤口深处,那缕暗金色的、属于第九回响碎片的痕迹,以及那银白色的“寂静”刻痕,仿佛受到了刺激,同时微微一亮!
生命祭司的动作顿住了。它那琥珀色的“目光”死死地盯住那缕暗金色,整个羽骨身躯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颤动。
“……这是……”它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甚至是一丝……敬畏?“基石的回响?不……是碎片的回音……但这怎么可能……它应该早已……”
它的吟唱中断了。岩窝内外那暗红色的异样氛围也随之波动、紊乱。
然而,就在这中断的间隙,陈维伤口中那扭曲的、源自索恩体内被植入的“生命渴望”,似乎抓住了机会,猛地一阵悸动!一股充满贪婪、饥渴意味的暗流,顺着尚未完全建立的“生命通道”,反向朝着近在咫尺的艾琳掌心钻去!
“小心!”塔格厉喝。
艾琳只觉掌心一痛,一股冰冷的、仿佛有无数细小根须试图扎入她血脉的诡异力量顺着手臂向上蔓延,所过之处,血液流动似乎都变得粘滞,伴随着一种被汲取生命力的虚弱感。
生命祭司也瞬间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尖锐的、仿佛鸟唳般的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