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西头的那间空屋,被符咒的微光笼罩着。淡金色的符文在空气中若隐若现,像一圈看不见的栅栏,将屋子与外界隔开。
阿竹推开木门,走了出来。
他今天没有戴斗笠,只穿着普通的灰色布衣,头发用一根简单的布带束起。阳光落在他的脸上,让他那张原本普通的脸,多了几分清晰。
门口的两个守卫立刻挺直了腰板。
“早。”阿竹冲他们点了点头,语气很自然,“昨晚睡得不错,谢谢你们守夜。”
两个守卫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自在。
“我们只是按命令行事。”其中一个咳了一声,“你……今天要做什么?”
“看病。”阿竹笑了笑,“昨天说过的。”
他背上竹篓,往村里走去。
符咒的光芒在他周身绕了一圈,没有发出任何警报,只是轻轻一闪,便隐了下去。
灵虚老者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看着这一幕,眉头轻轻皱起。
“老先生。”阿竹走到他面前,微微躬身,“早。”
“早。”灵虚老者淡淡应了一声,“你说要给人看病,可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阿竹点头,“只要你们愿意,现在就可以开始。”
“跟我来。”灵虚老者转身,往村里的医舍走去。
医舍在村子偏东的位置,是一间不大的土屋。门口挂着一块写着“医舍”的木牌,牌子有些旧了,边角被磨得圆滑。
屋里已经有几个人在等着。
有的手臂缠着绷带,有的拄着拐杖,还有一个少年,脸色苍白,胸口缠着厚厚的布条,呼吸有些急促。
“老先生。”一个中年妇人看到灵虚老者,连忙起身,“这位就是昨天说的……那位外乡人?”
“嗯。”灵虚老者点头,“他说能帮你们把伤恢复得快一些。”
“外乡人?”妇人有些紧张,“靠谱吗?”
“靠不靠谱,”灵虚老者道,“要看他能不能做到他说的。”
他侧身,让阿竹走了进来。
“这位是阿竹。”灵虚老者介绍,“你们要是愿意,可以让他试试。不愿意,就按以前的法子慢慢养。”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我愿意。”那个胸口缠着布条的少年,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有些发虚,却很坚定。
“阿恒!”旁边的妇人连忙拉住他,“你别乱来!你胸口的伤才刚缝合,要是出点什么事……”
“娘。”少年抬头,眼神却很亮,“我不想一辈子都这样。”
他说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现在每次呼吸都疼,走两步就喘。我不想以后只能在村里打杂,我想和大家一起修炼,一起守村子。”
妇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红了眼眶,说不出话来。
“你叫阿恒?”阿竹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多大了?”
“十六。”少年回答。
“十六啊……”阿竹笑了笑,“正好是该到处乱跑的年纪。”
“我以前也很能跑。”少年苦笑,“黑风岭那仗,要不是我跑得慢一点,可能就回不来了。”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沉重。
“我可以帮你。”阿竹道,“但我也不能保证,一点风险都没有。”
“你说。”少年盯着他,“有什么风险?”
“符纹是外域的东西。”阿竹道,“你们的身体,对它并不熟悉。第一次用,可能会有排斥反应。”
“比如?”少年问。
“头晕,恶心,心跳加快。”阿竹道,“严重一点,可能会短暂昏迷。”
“会有生命危险吗?”妇人忍不住问。
“一般不会。”阿竹道,“但我不能百分之百保证。”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我愿意。”少年咬了咬牙,“只要有机会好起来,我愿意赌一次。”
“阿恒……”妇人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娘。”少年伸手,握住她的手,“你不是一直希望我能像少主那样,能保护大家吗?要是我一直这样,怎么保护?”
妇人哭得更厉害了,却还是点了点头。
“好。”她哽咽着,“娘陪你。”
“其他人呢?”阿竹抬起头,看向屋里的其他人,“你们呢?”
“我……我也试试。”一个手臂缠着绷带的青年犹豫了一下,“我这条胳膊,现在抬高点都疼。”
“还有我。”一个拄着拐杖的中年男人也开口,“我腿上的伤,老是反复。”
很快,屋里的人都表了态。
“老先生。”阿竹看向灵虚老者,“需要你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