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的是,”他道,“我永远也回不去了。”
“外域不会放过我。”他道,“灵族也不会完全相信我。”
“我像是,”他笑了笑,“被夹在两界之间的一块石头。”
“上不去,也下不来。”
“你可以试试,”苍昀道,“留在灵族。”
“留在灵族?”阿竹道,“你愿意?”
“愿意。”苍昀道,“至少,”
“比把你推回外域,要好。”
“你就不怕,”阿竹道,“我是外域派来的?”
“怕。”苍昀道,“但我更怕,把你推回去之后,外域会派来更可怕的人。”
“你很聪明。”阿竹道,“也很现实。”
“现实一点,”苍昀道,“才能活下去。”
“是。”阿竹道,“现实一点,才能活下去。”
两人对视了一眼。
风从他们之间吹过,带着一点冷意。
“你刚才说,”苍昀道,“影灵可能今晚就会来。”
“是。”阿竹道。
“那我们,”苍昀道,“就不能只站在这里。”
“你打算怎么做?”阿竹问。
“加强警戒。”苍昀道,“把村里所有能调动的符咒,都调出来。”
“让阿恒他们,”他道,“把刚学的符纹,也用上。”
“他们还没学完。”阿竹道,“你确定,他们能派上用场?”
“不确定。”苍昀道,“但我们没有时间等他们学完。”
“边界在变薄。”他道,“影灵在靠近。”
“我们能做的,”他道,“就是在他们还没学完之前,先让他们学会,如何在战斗中活下去。”
“你这是,”阿竹道,“拿他们当试验品。”
“是。”苍昀道,“也是拿我自己当试验品。”
“如果今晚真的有动静,”他道,“我会站在最前面。”
“你不怕死?”阿竹道。
“怕。”苍昀道,“但有些事,”
“不是怕,就可以不做。”
“你和守门人,”阿竹道,“很像。”
“但你比他,”他顿了顿,“更幸运。”
“为什么?”苍昀问。
“因为,”阿竹道,“你还有选择。”
“你可以选择,做少主。”
“也可以选择,做守门人。”
“还可以选择,”他道,“什么都不做,只做苍昀。”
“守门人,”苍昀道,“没有选择。”
“是。”阿竹道,“所以,你比他幸运。”
“你会怎么选?”阿竹问。
“现在?”苍昀道,“现在,我选择做少主。”
“做灵族的少主。”他道,“做一个,会站在村口,而不是站在界河中间的人。”
“很好。”阿竹道,“那就从村口开始。”
“你去调符咒。”他道,“我去叫人。”
“叫谁?”苍昀问。
“叫你的学生。”阿竹道,“叫阿恒他们。”
“今晚,”他道,“他们要上的,不只是符纹课。”
“还是一堂,”他顿了顿,“关于生死的课。”
“你确定,”苍昀道,“他们能承受得住?”
“不确定。”阿竹道,“但他们必须承受。”
“因为,”他道,“这是他们的命。”
“也是灵族的命。”
……
小半个时辰后,村口的空地上,已经站满了人。
阿恒和柱子他们几个,站在最前面。
他们手里,拿着画着符纹的兽皮,背上背着刚做好的简易符袋。符袋里,装着几张写好的符咒。
他们的脸色,都有点发白。
却没有人后退。
“少主。”阿恒走到苍昀面前,“我们来了。”
“怕吗?”苍昀问。
“怕。”阿恒道,“但我们不想,再像以前那样,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想,”他顿了顿,“知道自己在守什么。”
“也想知道,”他道,“守门人,在为我们守什么。”
“很好。”苍昀道,“你已经比很多人,走得更远了。”
“今晚,”他道,“你们不需要冲到最前面。”
“你们只需要,”他道,“把自己学的东西,用出来。”
“哪怕只用出来一点点,”他道,“也是好的。”
“我们会的。”阿恒道。
“少主。”柱子也道,“我们不会拖后腿。”
“拖后腿没关系。”苍昀道,“只要别往前冲得太快。”
“你们要记住,”他道,“你们现在,还不是战士。”
“你们是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