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桌被重新摆好。
桌上铺着新的兽皮。
每一张兽皮前,都放着一支兽骨笔。
还有一小碟墨。
墨里,依旧有一丝淡淡的红色。
那是昨天剩下的血。
“今天,”苍昀道,“你们不用再割手。”
“昨天的血,”他道,“已经够了。”
“血,不能浪费。”
“每一滴血,”他道,“都是一条线。”
“我们要把线,留在七天之后。”
“留在界河的边缘。”
“留在外域中点的眼前。”
“让他看看,”他道,“灵族的血,是什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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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族的线,”他道,“是什么样的。”
“灵族的锋,”他道,“是什么样的。”
“现在,”他道,“你们只需要用墨。”
“用墨,先把锋练出来。”
“七天之后,”他道,“再用血,把锋擦亮。”
阿恒深吸一口气,走到长桌前。
他拿起兽骨笔。
笔杆冰凉。
冰凉里,有一丝熟悉的刺痛感。
仿佛昨天割破的指尖,又被轻轻划了一下。
“一笔成锋。”阿恒在心里道。
他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出那条线。
那条从左到右的直线。
线的中间,有一个点。
那个点,是守门人。
也是苍昀。
也是所有灵族人。
“这条线,”阿恒道,“不能断。”
“我要用锋,去护它。”
他睁开眼。
眼神突然变得很亮。
亮得像刀锋。
他提笔。
笔尖落在兽皮上。
“唰——”
墨在兽皮上划出一条极细的线。
线的边缘,有一点微微的毛边。
那是速度留下的痕迹。
也是锋留下的痕迹。
“好。”苍昀道,“这一笔,有一点锋了。”
“但还不够。”
“不够什么?”阿恒道。
“不够狠。”苍昀道,“不够绝。”
“你的线,”他道,“还是太软。”
“软得,像怕伤到什么。”
“七天之后,”他道,“你要面对的,不是纸。”
“是外域的黑线。”
“是那条像蛇一样,想把我们吞掉的线。”
“你不能怕伤它。”
“你要,”他道,“一刀下去,让它再也爬不起来。”
阿恒沉默了一下。
“我知道了。”阿恒道。
他重新拿起笔。
这一次,他的眼神更冷。
冷得像界河的水。
他的手,却更稳。
稳得像一块石头。
“唰——”
第二笔落下。
这条线,比刚才更细。
更直。
更快。
线的边缘,几乎没有毛边。
仿佛不是画出来的。
而是,用刀刻出来的。
“这一笔,”苍昀道,“有锋了。”
“有一点,”他道,“像刀。”
“但还不够。”
“不够什么?”阿恒道。
“不够快。”苍昀道,“你刚才,心里有犹豫。”
“你在想,这条线,会不会伤到守门人。”
“会不会伤到我。”
“会不会伤到族人。”
“你有犹豫,”他道,“你的锋就会钝。”
“七天之后,”他道,“你不能犹豫。”
“你一犹豫,”他道,“外域的线,就会从你的犹豫里钻过去。”
“从你的心里钻过去。”
“从你的线里钻过去。”
“然后,”他道,“一切都完了。”
阿恒咬紧牙关。
“我不会犹豫。”阿恒道。
“那就再画。”苍昀道。
“画到,”他道,“你自己都怕。”
“画到,”他道,“你自己都不敢看。”
“画到,”他道,“你的锋,能把你的影子,都切断。”
“好。”阿恒道。
他的手,再一次抬起。
这一次,他没有闭眼。
也没有想守门人。
也没有想苍昀。
也没有想族人。
他只想着一件事。
那条黑线。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