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很淡。
“我怕。”苍昀道,“但我不会退。”
“我不会躲。”
“我不会,”他道,“把该我流的血,推给别人。”
灵虚老者看着他。
看了很久。
久到,风都换了好几个方向。
“很好。”灵虚老者道,“很好。”
“你果然,”他道,“没有辜负中点这两个字。”
……
沈砚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他走到守门人碑前。
背对着众人。
面对着界河。
面对着黑暗。
面对着,外域的方向。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碑。
碑很冷。
冷得,像刚从冰里捞出来。
“你在干什么?”阿恒道。
“问碑。”沈砚道。
“问碑?”阿恒道,“碑听得见吗?”
“听得见。”沈砚道。
“它听不见我的声音。”
“但它听得见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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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见我的线。”
“听得见我的影。”
“听得见我的命。”
“听得见,”他道,“我曾经被吞掉的名字。”
他说完,忽然,用指尖,在碑上轻轻划了一下。
他的指尖,有一点硬。
硬得,像石头。
那是在外域走多了,磨出来的。
指尖划过碑面。
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那响,很细。
细得,像针,扎在玻璃上。
“你在划碑?”阿恒道。
“不是划碑。”沈砚道,“是刻名。”
“刻谁的名?”阿恒道。
“刻我的。”沈砚道。
“你不是已经有名字了吗?”阿恒道。
“是。”沈砚道,“我有名字。”
“但那是灵族的名字。”
“是光里的名字。”
“是宗祠里的名字。”
“是,”他道,“被界河吐回来之后,你们给我的名字。”
“我还有一个名字。”沈砚道。
“一个,”他道,“在外域的名字。”
“一个,”他道,“在黑暗里的名字。”
“一个,”他道,“在被吞掉的时候,别人喊我的名字。”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指尖在碑上,轻轻抖了一下。
那抖,很细。
却像一块石头,掉进了深井。
“那个名字,”沈砚道,“我一直不敢说。”
“不敢说给你们听。”
“不敢说给宗祠听。”
“不敢说给界河听。”
“甚至,”他道,“不敢说给自己听。”
“因为,”他道,“那名字,是外域的。”
“是黑暗的。”
“是,”他道,“我曾经,差点变成的那种东西的名字。”
他深吸了一口气。
指尖在碑上,慢慢用力。
一点一点,刻出一个字。
字很浅。
浅得,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但那字,在黑暗里,却有一种奇怪的清晰。
“你在刻什么?”阿恒道。
“刻字。”沈砚道。
“什么字?”阿恒道。
“一个,”沈砚道,“你们不会念的字。”
“一个,”他道,“外域才会念的字。”
“一个,”他道,“我曾经,被叫过的字。”
他说完,又刻了一个字。
这一个字,比刚才那个更浅。
浅得,几乎要被风抹去。
“你在干什么?”阿恒道,“你疯了吗?”
“我没疯。”沈砚道。
“我很清醒。”
“清醒得,”他道,“能听见外域的脚步声。”
“清醒得,”他道,“能听见黑暗在我骨头里说话。”
“清醒得,”他道,“知道自己,不是纯粹的灵族。”
“也不是纯粹的外域。”
“我是,”沈砚道,“站在中间的人。”
“站在光和影的中间。”
“站在界河和外域的中间。”
“站在,”他道,“被吞掉和被救回的中间。”
“所以,”他道,“我需要两个名字。”
“一个,在光里。”
“一个,在影里。”
“一个,在宗祠里。”
“一个,在守门人碑上。”
“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