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上的中线,是不是真的能守住?”
“图上的魂,是不是真的能回来?”
他又往石碑前,倒了一点酒。
酒液渗进泥土里,酒香,更浓了。
“今天,有个小姑娘,摸到了你的符号。”
“她叫阿竹,是个符纹师。”
“她的手,很巧,她的符,很亮。”
“她的刃,”他道,“是你当年,用过的那柄。”
“我把它,传给她了。”
“你说,”他道,“她能像你一样,把符,刻在刃上吗?”
“她能像你一样,把魂,守在图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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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穿过碑林,发出沙沙的响。
像青禾当年,缝补衣服时,针线划过布料的声音。
像青禾当年,对着河心图,轻轻说话的声音。
灵虚老者站了很久。
久到,马灯里的油,都快烧干了。
他才转身,走到下一块石碑前。
一块,又一块。
他走过每一块石碑。
对着每一块石碑,轻轻说话。
说着界河的风,说着河心图的纹,说着淬血的刃,说着七天后的风暴。
说着,那些,即将站在界河边的人。
说着,苍昀的稳,阿恒的硬,沈砚的冷,阿竹的亮,柱子的憨。
说着,他们的线,他们的符,他们的图,他们的刃,他们的心。
他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风,像雾,像露。
却又,很沉。
沉得,像碑,像石,像界河的水。
……
不知道过了多久。
马灯里的油,终于烧干了。
灯芯,发出最后一点微弱的光,然后,灭了。
夜色,一下子浓了起来。
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只有月光,还在。
还在,静静照着碑林。
照着那些,沉默的石碑。
照着那些,刻在石碑上的名字。
照着那些,藏在名字里的魂。
灵虚老者站在碑林中央,闭上眼睛。
他能感觉到。
感觉到,有很多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响起。
有阿烈的声音,带着线的硬。
有青禾的声音,带着符的亮。
有很多很多,他叫得出名字,叫不出名字的声音。
他们在说:“来了。”
他们在说:“终于,来了。”
他们在说:“界河,该有人守了。”
他们在说:“魂,该有人接了。”
灵虚老者的眼角,有一点湿。
湿得,像草叶上的露水。
“我知道。”
“我知道,你们等了很久。”
“等了一代,又一代。”
“等了,”他道,“一个,能接住你们魂的人。”
他睁开眼睛,看着碑林外的方向。
那里,是村子。
是宗祠。
是,那些,还在熟睡的人。
是,那些,即将扛起守门人责任的人。
“他们会的。”
“他们会接住你们的魂。”
“他们会守住界河的水。”
“他们会,”他道,“把外域的影,挡在中线之外。”
“他们会,”他道,“让灵族的炊烟,一直飘下去。”
……
就在这时。
碑林外,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很稳。
一步,一步,踩在石板路上。
灵虚老者转过身。
看见,月光下,走来了五个人。
苍昀,阿恒,沈砚,阿竹,柱子。
他们都穿着黑衣。
手里,都握着那柄淬血的刃。
刃身,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们的脸上,没有睡意。
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坚定。
“你们怎么来了?”灵虚老者道。
“睡不着。”苍昀道。
他的声音,很稳,像界河的中线。
“我们,”阿恒道,“想来看看。”
看看这些碑。
看看这些名字。
看看这些,守了一辈子界河的人。
灵虚老者笑了笑,往旁边,让开了一步。
“来吧。”
“来,看看你们的前辈。”
“来,看看你们,未来的样子。”
苍昀率先,走到一块石碑前。
石碑上,刻着两个字——苍玄。
他的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