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日头已经升得高了些。
晨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阿竹把丫丫抱到石凳上,自己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那根针,一点一点地教她。
“先学拿针。”
阿竹握着丫丫的小手,把针放在她的指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手指要这样,轻轻捏住,不能太用力,不然针会滑。”
丫丫学得很认真。
她的小手,肉肉的,捏着针,还有点抖。但她抿着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阿竹的手,跟着她的动作,一点点调整姿势。
苍昀他们,没有走。
他们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看着阳光落在她们的发顶,看着针线包里的针,闪着淡淡的光。
苍昀的手里,拿着一卷兽皮。
是第一代中点苍渊留下的。上面用古老的文字,写着守门人的规矩,还有一些,关于心符的记载。
他看得很入神。
阳光落在兽皮上,那些模糊的字迹,仿佛都活了过来。
阿恒靠在槐树上,手里把玩着那枚红纹令牌。
他看着丫丫捏针的样子,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握红线的模样。
那时候,他的手也抖得厉害,红线总也握不紧,阿烈前辈在旁边看着,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默默地陪着他。
阿恒的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沈砚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片槐树叶。
树叶的边缘,带着一点锯齿,像一把小小的刀。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叶片的纹路,目光落在丫丫身上。
他想起了外域的孩子。
那些孩子,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阳光,从来没有喝过这样甜的黍子粥,更没有机会,坐在这样的院子里,学绣符纹。
沈砚的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但很快,那酸涩就被暖意取代了。
至少,丫丫可以。
至少,这里的孩子,可以。
柱子蹲在鸡笼旁,看着里面的芦花鸡啄米。
他的大手,轻轻拍着鸡笼的栏杆,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他想起爷爷石墩教他握刃的样子。
爷爷说,力刃要握得稳,心要沉得下。那时候,他总嫌爷爷啰嗦,现在才懂,爷爷的话,每一句都是真的。
院子里很静。
只有阿竹温柔的教导声,丫丫小声的应答声,还有风吹过槐树叶的沙沙声。
时间,像被放慢了脚步。
一点一点地,从指尖溜走。
丫丫学得很认真。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羊角辫都汗湿了,贴在脸颊上。但她没有喊累,只是抿着嘴,跟着阿竹的动作,一针一针地,在布上落下针脚。
终于,一个歪歪扭扭的符纹,出现在了布上。
朱砂的红,有点晕开了,符纹的线条,也歪歪扭扭的,像一条小蚯蚓。
但丫丫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她举起布条,兴奋地喊着:“阿竹阿姨!你看!我绣出来了!”
阿竹凑过去看,眼里满是惊喜。
“真漂亮!丫丫真棒!”
苍昀他们也围了过来。
看着那块布上歪歪扭扭的符纹,都忍不住笑了。
“丫丫真厉害!”柱子竖起大拇指,“比我第一次握刃强多了!”
丫丫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小脸红红的,却把布条攥得更紧了。
“我还要学!我要绣好多好多符纹!”
丫丫的声音,清脆响亮,像一颗石子,投进了众人的心湖里。
阿竹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好。阿姨教你。教你绣青禾前辈的符,教你绣界河的水,教你绣,心里的光。”
丫丫用力点头,眼里的光,比日头还亮。
日头越升越高。
金色的光,洒满了整个院子。
槐树叶的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
石桌上的针线包,静静躺着。里面的针,闪着淡淡的银光。
丫丫坐在小板凳上,握着针,跟着阿竹,一针一针地绣着。
阳光落在她的身上,像给她披了一件金色的衣裳。
苍昀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一片安宁。
他知道,丫丫的路,还很长。
她还要学很多东西,要握刃,要识符,要懂界河的水,要懂守门人的魂。
但苍昀不着急。
他看着丫丫眼里的光,看着她手里的针,看着她歪歪扭扭的符纹。
他知道,这就是薪火。
是青禾前辈的薪火,是历代守门人的薪火,是界河的薪火。
这薪火,会在丫丫的手里,一点点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