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世情劫,世世焚心,前有仙佛、帝妃、师徒、亡国帝女,皆为情深不寿,爱极成殇。此一世,落于侯门嫡女与温润世子,无仙魔之争,无家国之恨,无佛门戒律,唯有宅门阴私、人心凉薄、枕边算计,是十世之中最贴近红尘、最锥心刺骨、最让人绝望的一劫。
她是太傅府嫡长女谢知微,出身名门,才貌双全,性情温婉,知书达理,绣得一手好锦字,弹得一手好琴曲,是京城公认的第一才女;
他是忠勇侯府世子裴砚之,少年成名,温润如玉,文韬武略,风度翩翩,对外温和有礼,对内深情款款,是无数名门闺秀的梦中良人。
天命批语:良缘为饵,深情作局,枕边藏刀,锦字成灰。初遇是劫,相守是局,恩爱是梦,托付是错,生同衾枕死同穴,皆是黄泉断肠语。
这一世,她为他洗手作羹汤,为他侍奉公婆,为他打理侯府,为他挡尽明枪暗箭,倾尽嫁妆助他青云直上;
他为她描眉绾发,为她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为她拒尽侧妃贵妾,为她铺就侯府主母尊荣。
到头来,他权倾朝野,另娶权臣之女,将她囚于冷院,灌下毒酒,毁她嫁妆,灭她母家,只因她是他登顶之路,唯一的绊脚石;
她临死前烧尽所有锦字情诗,断发为祭,血书一句“此生不复相见”,魂断深宅冷院,连一方墓碑都未曾留下;
他登顶九五之尊,坐拥万里江山,却夜夜梦见她为他描眉、为他煮茶、为他写锦字的模样,余生四十年,不立皇后,不宠妃嫔,守着她曾经居住的小院,孤独终老,至死都握着她烧焦的半片锦书。
无原谅,无轮回,无救赎,唯有侯门深雪,年年覆满冷院,埋葬一段错托枕边人的千古痴恨。
【正文】
大晟王朝,景佑五年,暮春。
京城桃花开得如火如荼,粉白花瓣随风漫卷,落满朱雀大街,落满太傅府朱红大门,落满即将出嫁的嫡女谢知微的裙摆。
谢知微今年十七岁,是当朝太傅谢砚独女,母亲是永宁侯府嫡女,家世清贵,门第显赫。她自幼饱读诗书,精通琴棋书画,一手簪花小楷冠绝京城,一手苏绣更是巧夺天工,性情温婉娴静,容貌清丽绝尘,是京中贵女之首,被无数世家公子倾心追逐。
可她的心,自十二岁那年元宵灯会,便牢牢系在了一个人身上。
那个人,是忠勇侯府世子,裴砚之。
裴砚之比她年长三岁,少年时便以文采惊京师,以武艺镇朝堂,一身月白锦袍,手执折扇,眉目温润,笑意浅浅,站在灯火阑珊处,一眼便撞进了谢知微的心底。
那日元宵,花灯如昼,人流如织,谢知微被人群冲散,不慎失足跌入护城河,是裴砚之纵身跃入水中,将她稳稳抱起,脱下外袍裹住她冻得发抖的身子,温声细语安抚,一路护送她回府。
月光下,他眉眼温柔,气息清浅,手掌温暖有力,声音如同春风拂过湖面,轻轻落在她的耳畔:“姑娘莫怕,有我在。”
只这一句,便让谢知微记了五年,痴了五年,等了五年。
五年间,她闭门不出,潜心研习女红厨艺,研读管家典籍,学着做一个温柔贤淑、宜室宜家的妻子,只为等他一句提亲,等他一纸婚书,等他十里红妆娶她过门。
五年间,他时常以世交之谊登门拜访,陪她赏花,陪她抚琴,陪她写字,为她描眉,为她折花,为她写下无数情诗,字字句句,皆是深情。
他对她说:“知微,这世间女子千万,我只心悦你一人。”
他对她说:“待我加官进爵,必以十里红妆,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娶你为我裴家正妻,一生一世,绝无他人。”
他对她说:“我裴砚之此生,唯你一妇,不纳妾,不宠婢,不亏不欠,不负不离。”
一句句承诺,一声声情话,如同最甜的蜜,一点点浸透谢知微的心,让她心甘情愿,倾尽所有,托付终身。
景佑五年暮春,忠勇侯府正式向太傅府下聘,聘礼堆积如山,绵延半条朱雀大街,轰动整个京城。
所有人都说,谢太傅嫡女与忠勇侯世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郎才女貌,门当户对,情深意笃,必定是一段千古佳话。
谢知微坐在镜前,看着铜镜中自己娇羞温婉的模样,指尖抚过嫁衣上精致的龙凤呈祥纹样,心中满是欢喜与期盼。
她以为,她嫁的是良人,是一生的依靠,是可以相伴到老、白首不离的枕边人;
她以为,侯府深宅,虽有规矩,却有他护着,必定安稳顺遂,岁月静好;
她以为,他的承诺句句真心,他的爱意字字滚烫,必定一生相守,永不相负。
她不知道,侯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良人是路人。
她不知道,枕边温情全是戏,眼底深情尽是局。
她不知道,她倾尽一生托付的良人,心中藏着最狠的刀,最毒的计,最凉的情。
大婚之日,十里红妆,锣鼓喧天,鞭炮齐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