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赌他会来抢亲。
这是她在这无边炼狱里,唯一的光,唯一的希望,唯一撑着她不崩溃、不倒下、不魂飞魄散的理由。
只要他来,她可以不顾一切,可以舍弃仙阶,可以舍弃天界,可以舍弃一切,跟他天涯海角,永世不离。
只要他来。
“仙子,吉时快到了,请移步正殿。”
身旁的仙娥轻声提醒,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悲悯。
沈知意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点了点头,流苏晃动,珠玉轻响,清脆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偏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被仙娥搀扶着,一步步站起身。
大红嫁衣沉重如山,锁仙链贴着骨血,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疼得她浑身冷汗,却咬着唇,一声不吭。她的脚步很轻,很慢,每一步都踏在大红喜毯上,踏在自己的心碎之上。
殿外,礼乐声声,钟鼓齐鸣,仙乐悠扬,本该是喜庆的旋律,落在她耳中,却像是催命的符咒,一声声,敲在她的心口,敲得她鲜血淋漓。
她缓缓走出偏殿,踏上回廊,一步步走向正殿,走向那个她恨之入骨、敬之如师、却被逼着嫁的男人。
沿途,仙卿们纷纷垂首行礼,不敢看她的眼睛,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叹息与同情。
她的目光,越过层层人群,越过漫天红绸,直直望向南天门的方向。
那里是无妄海的方向,是谢临渊所在的方向。
她在看,在等,在盼。
盼那袭白衣胜雪,从云端踏来;
盼那把星河折扇,挥散漫天红绸;
盼那个温柔的声音,唤她一声:知意。
可南天门云雾缭绕,一片平静,没有白衣身影,没有剑光破云,没有任何异动。
空荡荡的,像她此刻的心。
她的指尖,在嫁衣之下,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染红了火红的衣料,与嫁衣融为一体,无人看见。
疼吗?
疼。
可比起心底的疼,这点皮肉之苦,又算得了什么。
终于,她走到了正殿门口。
殿内,凌沧澜一身大红喜服,立于合卺台旁,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美无俦,平日里冷冽的眉眼,此刻染上了一丝难得的温柔与笑意,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滚烫而执着,带着得偿所愿的狂喜与占有。
他等这一天,等了三千年,盼了十世,守了万载。
如今,他终于要得到她了。
他无视满殿仙卿的目光,无视阶下那个卑微的身影,眼中、心中、全世界,都只有眼前这个身披红妆的女子。
他的小徒弟,他的沈知意,他的妻。
沈知意的目光,从凌沧澜身上,轻轻扫过,没有半分波澜,随即又落回南天门的方向。
还没来。
还没有来。
吉时,一点点逼近。
礼乐越来越响,喜烛越燃越旺,满殿的红,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被仙娥引着,一步步走到凌沧澜身边,站在他身侧,隔着半步的距离,却像是隔着万重山海,隔着千万载的时光,隔着她与谢临渊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她能闻到凌沧澜身上淡淡的龙涎香,那是师父的气息,曾经让她敬畏,如今只让她恶心,让她窒息。
她微微垂首,流苏遮住了她的脸,没有人看见,她的眼底,已经蓄满了泪水,却死死咬着唇,不让眼泪落下来。
不能哭。
不能输。
他会来的。
谢临渊一定会来的。
她在心底,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一遍一遍地给自己打气,那丝微弱的希望,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却依旧倔强地燃着。
阶下,沈知微一身素衣,孤零零地站在最角落的位置,卑微得像一粒尘埃。
她没有哭,没有闹,没有怨,只是低着头,目光小心翼翼地落在凌沧澜的身上,看着他身披红妆,看着他满眼温柔,看着他迎娶自己的亲妹妹。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碎成了一片一片,却连疼都不敢喊出声。
她爱了凌沧澜千万载,追了他千万载,卑微到尘埃里,卑微到失去自我,可他眼里,从来都只有沈知意。
如今,他终于得偿所愿,而她,只能站在角落,像个局外人,看着这场不属于她的婚礼,看着自己的痴恋,彻底化为泡影。
她轻轻攥着衣角,指尖泛白,在心底无声地说:
“沧澜战神,只要你开心,只要你得偿所愿,我……我没关系的。”
“知意,你要好好的,别为难,别痛苦,他是真心喜欢你的……”
卑微到极致,可怜到极致,也愚蠢到极致。
沈知意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姐姐卑微的身影,心口又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