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港官员命令快马向堡垒长官报信的同时,冒雨登船,等候公爵夫人的传唤。
这位夫人是帝国名人,传说她与贝雅公爵家族曾有婚约,可怜贝雅殿下十来岁就死了,后来嫁去西班牙,孰料那位阿尔瓦公爵也传来噩耗,死在了美洲,帝国毒寡妇就此闻名遐迩。
短腿请那位驻港官员进艏厅避雨,看到一队快马奔向码头,急忙亲自进舱禀报。
“殿下,马车到了,咱们缺书记官、大副、枪炮官、航海官、最缺水手长,除了维修保养,武器必须补齐,还有生病的奴隶······”
“看病去找军医,打听一下行情,把那些受潮的香料处理掉再说,其余你不用操心。”
维安娜站在窗边,依旧是一身不合礼法的衬衫长裤,外面大雨如注,天空暗沉,与她的心情毫无区别,把烟蒂丢出窗外,拿起桌上明国大帽和油纸伞出屋,短腿锁上舱门,匆匆跟上。
城堡长官里贝克又瘦又高,登上猎鹿号的时候,已经被淋成落汤鸡,见到传说中的公爵夫人,没有贸然行正式礼节,只是抚胸弯腰。
维安娜微微颔首,当先登上码头。
西尔韦拉说这位新任城堡长官是夏洛特家族的私生子,她没有任何印象。
那个熟识的城堡长官已经回国,毕竟捞足声誉和金子,没必要再冒风险。
随行前来迎接的黑人仆妇接过雨伞,维安娜钻进四轮大马车,马队随即起行。
窗外街道上的房屋都是用石头和灰泥建造,外墙粉刷成白色,门上也雕刻着漂亮的花纹,远处还有一些以棕榈叶覆顶的茅草屋。
富有的黑人穿戴华贵,坐在类似吊床的遮雨小轿里,随从成群,当然还有缠着头巾,穿着精美罗袍的绿教商人,归根结底,该死的异教徒在这片大陆游走数千年,内陆贸易离不开他们。
维安娜还看到一些黑白混血儿,这是帝国政令使然,鼓励海外拓殖人员与土着人结合。
待客的城堡坐落在山顶,连日大雨,海风劲吹,湿热空气一扫而空,甚至有些寒冷。
仆妇早已备好热水,排队静候召唤,维安娜沐浴后穿上裙装,银子抛光打磨为背面的玻璃镜中,她摸了摸看起来又黑又瘦的脸庞,唇色还算娇艳,有些惊讶自己的眼神,过于冷冽凌厉。
里贝克已经换上贵族服饰,在会客室静候,听到外面动静,疾步趋迎,维安娜伸手下垂。
“蒙巴萨城堡长官,里贝克参见尊贵的公主殿下。”
里贝克屈膝行吻手礼,这位大名鼎鼎的毒寡妇,是布拉甘沙公爵的女儿,领地即王国,称呼对方公主并不逾制,相反,亲近又不失尊重。
维安娜觉得这人很讨喜、很精明,笑了笑,从仆妇奉上的银盘里端起茶盏,来到窗前眺望。
城市被果园、花园,以及小河围绕,远处还有本地苏丹的宫殿,灰黑的大海一望无际。
“你来这里多久了?”
“卑职来这里一年多,德布拉总督给家父去信,我就过来了。”
里贝克恭敬的回答。
维安娜心情放松下来,感觉有些倦意,去椅子里坐了。
“你是主人,请随意,我小时候见过令尊,他是个博学的好人。”
里贝克端正的坐下。
“承蒙公爵厚爱,家父曾带我去贵府拜见,后来公爵回到封国,再无当面请益的机会。”
维安娜唇角翘起,这些人去她家,无非是参加她哥哥的狂欢宴会。
“我很快要去果阿,船只修补要快,另外请炮厂匠师安装一些火炮,还请你不要吝啬,我会给予相应补偿,本地可还太平?”
“异教徒的私掠船防不胜防,还有令人烦恼的气候和疾病,今年伤亡的人员已经达到六十多名,本地黑人奴隶并不可靠,我已向果阿总督去信,请他酌情派遣改信的印度土人来做事。”
里贝克不敢表现的过于忧虑,显得自己太无能。
“船只维修和武器配备,请公主放心,我相信很快就会处理妥当。”
维安娜相信他会照做不误,至于蒙巴萨的现状,她心里也有数,帝国东非总督的荣耀已是明日黄花,曾经几次放弃蒙巴萨,因为缺少驻守的人力,扶持的苏丹也是墙头草。
“西尔韦拉前往索法拉你是知道的,南部内陆发现金矿,如果能达成目的,部分运抵远东,换来丝织、茶叶、香料,利润将会更加可观。
北边就是异教徒,蒙巴萨的重要性毋庸置疑,指挥官先生,这是你的职责和荣耀,你的要求我会转告果阿总督,印度土兵很快就会抵达。“
里贝克激动致谢,信誓旦旦,要为帝国流尽最后一滴血,见维安娜掩口打哈欠,起身道:
“公主一路劳顿,请容许我告退。”
里贝克离去,维安娜闷闷的回了卧房,躺在舒适的床上,反而浑身不舒服,心里烦躁不堪。
新航路是帝国财富,也是权利基石,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