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痛了一下，勉强扯了扯唇角，终于看向一直站在你对面的人。
他似乎比上次见面又清瘦了一些，面色苍白，两颊消瘦，那日你自己下的手，你也清楚，萧若风绝对也受了很重的伤。
可是...
你垂下眼睛，避开他视线，道：“我想现在就回乾东城。”
“你伤还没好。”
“差不多了。”你强硬道：“我想回乾东城。”
萧若风往前迈了两步，陡然粗重的呼吸声，又硬生生被克制住，他隐忍的哑声响起：“阿楹，你当真，不愿再唤我小师兄了吗？”
他不奢求其他，只求一个师兄的名分，难道你也不愿意了吗？
你微微一颤。
你何等聪明，早在醒过来的那瞬间，亦或是更早，早在你当日提剑见到萧若风的那瞬间，你就已经想明白了，这场抢亲，你们大抵是成功不了的。
而萧若风此时来拦你们，是为了救你们。
以他的境界，不会在对战云云哥时，受这么重的伤，因为他本身便没想着反抗，只想劝下他。
你都知道，可你还是对他出手了，因为，你不见南墙不死心。
更因为...你哑声，道：“我并非不愿意唤你，只是...我的小师兄，不会是这样的人。”
“我的小师兄，不会纵容这样的不平之事。”你这样道。
萧若风苦笑，点头，“你说的很对，在这件事情上，你的小师兄，对他自己也很失望。”
“我明白，你不仅仅是稷下学堂的七师兄，更是朝堂上的琅琊王，你有你的立场，你的身不由己，为了天下，你会选择牺牲一部分，只是...”你顿了顿，道：“我从不认为，一个女子的幸福，便比这天下轻到哪里去。”
萧若风晃了晃，望向你倔强的眉眼。
“在我看来，一个女子的幸福，与天下的稳定，同样重要。我无法轻易的选择放弃什么，所以，只能凭心而动。”
萧若风怔住，良久，他扯了扯唇角：“原是我错了。”
“小师兄没错，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你摇摇头，“只是我的选择，与大多数人不同罢了。”
萧若风心口疼痛，面上却还是温润的笑容：“你和我们，终究是不一样的，阿楹。”
你闭闭眼睛，摇头：“我想，我不会适合天启的生活，天大地大，何不为家？”
他瞬间明白了你的意思。
今日离开天启，若非万不得已，此生，恐难再次踏上此地。
这很好。
这是他理想的结局啊。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口疼的要命。
他强压下喉间的哽咽与翻涌的血气，重重的点头，每一个字都说的无比艰难，却又无比清晰， “你放心，青王提出的联姻，我会全力阻止，我绝不会...让你嫁进皇家。”
包括我。
他这样想道。
你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带着释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
“多谢……小师兄。”
...........
百里成风放心不下你，把东君送下之后，连家门都没进，就立刻调转车马，再次奔赴天启城，亲自接你回家。
“父亲。”你清清浅浅的行礼，仿佛那日剑拔弩张的对峙，没发生过一般。
百里成风看向你苍白，却平静的面容，微微皱眉，见你上了马车，他沉沉叹口气，一路往着乾东城方向走去。
一路上，你们父女二人都很沉默，车厢内的气氛沉寂的令人窒息。
事实上，并非是你不愿和百里成风说话，也并非存心怨怼。
虽然他拦了你们，可你知道父亲的意思，他拳拳爱女之心，皆是为了护你们周全。
你不愿意说话，实际上是你说不太出话来，不知道为什么很累，很疲惫。
你太累了。
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难以言喻的疲惫，如同沉重的枷锁，束缚了你的身心。连开口说话的力气，似乎都已耗尽。
你将头轻轻靠在微凉的车壁上，阖上双眼，任由马车颠簸，仿佛这样才能汲取到一丝微不足道的安稳。
……
乾东城门口。
一道挺拔而略显焦灼的身影，已不知在原地，伫立等待了多久。
直到远远看到你们的马车，他才猛然惊动，忙不迭上去迎接。
“辞楹...”他只说了一句话，声音便已带上了难以掩饰的沙哑与心疼，千言万语堵在喉间，竟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你嘴角上扬，真的是很久不见了，爷爷。
接着，你毫不犹豫的跪了下去。
“辞楹！”百里成风和百里洛陈纷纷要拦你，你却跪的坚持，“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