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广场中心,顾长青的身影重新变得清晰。
他悬浮于半空。
一袭青衫在失控的灵气余波中猎猎作响,墨色长发狂舞不休。
丝丝缕缕的黑金色神芒,如拥有生命的灵蛇,在他周身游走、盘桓,最终没入体内。
他缓缓垂眸,俯瞰着下方挣扎起身的大长老一行人。
那双眼瞳深处没有狂傲,没有轻蔑,只有一种源自生命本质的漠然,仿佛在俯瞰一片枯荣轮转的草木。
可就是这样一道目光,却让包括宗主在内的所有长老心脏齐齐一缩,感到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颤栗。
那是凌驾于此界一切法则之上的威压!
属于“逆命者”的威压!
“老狗。”
顾长青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现在,你还有什么遗言?”
这两个字像两座无形的山岳,狠狠砸在大长老的道心之上!
“你……噗!”
大长老刚撑起半个身子,闻言气血攻心,再度喷出一口逆血。
他颤抖地指着顾长青,眼中除了焚天的恨意,更多的是一种认知被彻底颠覆的恐惧与茫然。
他不明白!
引动天道之力的审判大阵为何会失控?
这个该死的小畜生为什么不仅没死,反而借此破境,一步登天!
那股黑金色的力量究竟是什么东西?!
然而,顾长青已经没有兴趣欣赏他的丑态。
他不会现在杀了这条老狗。
一个活着、却威严扫地的大长老,一个“亲天道派”的领袖沦为整个宗门的笑柄,比一具冰冷的尸体作用要大得多。
他要用这块活着的耻辱柱,向全宗乃至天下宣告一件事——
所谓天道,并非不可战胜!
顾长青的声音这一次不再压抑,裹挟着刚刚踏入神通境的磅礴法力,化作滚滚雷音,炸响在天道宗的每一个角落!
“我陆崖,今日于此立一道!”
“凡不甘为天道走狗,不愿为命运棋子,欲将命运握于己手者,皆可入我逆命派!”
“我将以此身为尔等披荆斩棘,带领你们打碎这万古囚笼,走出一条……
属于我辈修士自己的通天大道!”
声浪回荡,振聋发聩!
广场之上,经历过短暂的死寂后,瞬间被山呼海啸般的声浪淹没!
“我等愿追随陆师兄,共走逆命路!”
“愿为逆命派赴汤蹈火,死不旋踵!”
无数被“亲天道派”压抑了太久的年轻弟子,此刻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一个个双目赤红,振臂狂呼!
他们或许还不完全理解“天道”与“逆命”的真正含义,但他们亲眼看见了!
看见了一个人如何对抗权威,如何在必死的绝境中踩着敌人的尸骨君临天下!
这,就够了!
“好!好一个逆命派!”
宗主与守阁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压抑了数百年的激动与火焰。
天道宗的薪火终于等到了那个足以燎原的持薪人!
两人不再犹豫,同时踏前一步,气息勃发,声音传遍全场:
“我等亦愿奉陆崖为逆命派之主!”
轰!
如果说弟子们的响应是浪潮,那宗主和守阁长老的表态就是引爆全场的惊雷!
那些原本还在摇摆、观望的中立派长老此刻再无迟疑,纷纷躬身行礼。
“我等愿奉陆崖为派主!”
一时间,广场之上从者云集,气势如虹。
大长老和他身后的几名“亲天道派”长老,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众叛亲离的一幕,面皮抽搐着,血色尽褪,只余下一片死灰。
大势……已去。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天道宗的天变了。
一个由陆崖这个“异数”所主导的、疯狂而崭新的时代,以一种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式悍然降临。
“我们……走!”
大长老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怨毒无比地剐了顾长青一眼。
在一众弟子鄙夷、嘲弄的目光中,他带着残兵败将狼狈退场。
一场颠覆宗门格局的审判就此落幕。
天道宗正式分裂。
以顾长青为首的“逆命派”与以大长老为首的“亲天道派”分庭抗礼。
一场席卷整个宗门的风暴已然拉开了序幕。
……
事后。
落云峰,顾长青的洞府内。
夏染青站在洞府门口,静静地看着那个盘膝而坐的男人。
他身上的气息正在缓缓内敛,但偶尔逸散出的一丝黑金色力量,依旧让她感到一种源自灵魂的悸动与恐惧。
她心中的惊涛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