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无穷无尽的归墟魔物，散发出的混乱与死寂气息，让台下数万联军将士感到了发自灵魂的战栗。
许多修为稍弱的弟子，甚至当场腿软，瘫倒在地。
这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力量！
“怎么会……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夏染紫躲在顾长青身后，小脸煞白，声音都在发抖。
顾长青没有回答，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重瞳】早已开启到极致。
在他的视野中，顾幽生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他的体内，充斥着精纯到极致的混沌魔气，每一寸血肉都被改造，仿佛就是一尊行走的魔神。
其实力，赫然已经超越了涅盘境，达到了不朽境！
【妈的，这挂开得也太离谱了！】
【老子辛辛苦苦又是奇遇又是越级打怪，才混到涅盘境。
【这家伙倒好，直接被古神夺舍，一步登天了？天道这老王八蛋，玩不起是吧！】
“桀桀桀……”
顾幽生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他似乎很享受众人脸上那恐惧和绝望的表情。
“陆崖，你不是很能打吗？现在，你再来打我试试看啊！”
他话音未落，身影一晃，竟是直接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出现在高台之上。
一只缭绕着黑色魔气的手爪，直取顾长青的天灵盖！
速度之快，连望舒这位仙帝都来不及反应！
“小心！”
夏染青惊呼出声，想也不想，手中青锋剑出鞘，一道剑光，横斩而出，试图阻拦。
“滚开！”
顾幽生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随意地挥了挥另一只手。
砰！
夏染青的剑光在接触到他护体魔气的刹那，便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反震而回，夏染青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仅仅一招，便将前阵子刚晋升通域境的夏染青击败！
“师姐！”顾长青瞳孔一缩，眼看那魔爪即将落下，他已避无可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没有选择防御，而是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放弃了所有抵抗，只是死死地盯着顾幽生那双赤红的眸子，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
“顾幽生！”
这不是在叫那个魔神，而是在呼唤那个曾经的、属于人的名字。
魔爪在距离他头顶一寸的地方，骤然停下。
顾幽生那张扭曲疯狂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迷茫与挣扎。
那双赤红的眸子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地翻腾。
“顾……幽生？”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充满了困惑。
有用！
顾长青心中一喜，他赌对了！
即便被混沌古神改造，顾幽生的人性也并未被完全磨灭！
“就是现在！”
就在顾幽生失神的刹那，夏染青的声音在顾长青耳边响起。
只见她不顾自身伤势，从怀中取出了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瓶。
瓶中，封印着一缕微弱却纯净到极致的金色光芒。
那正是顾长青从魔心中剥离出的，属于顾幽生最初的……
人性本源！
“顾幽生！你还记得我吗？”
“你还记得落云城的双璧吗？你还记得你曾说过，要保护我一辈子的吗？！”
夏染青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举着水晶瓶，一步步走向顾幽生。
“吼——！”
顾幽生似乎被她的话语刺激到了，他抱着头，发出了野兽般的痛苦嘶吼。
他体内的魔气疯狂暴走，与那即将苏醒的人性展开了剧烈的交战。
他的脸上一半是狰狞的魔纹，一半是痛苦的人脸，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他身上疯狂冲撞。
“闭嘴！闭嘴！”
“我是混沌之神座下的幽玄魔帝！我不是顾幽生！”
他狂乱地挥舞着手臂，恐怖的魔气将周围的空间都撕裂出道道裂痕。
台下的联军将士早已被这股威压吓得屁滚尿流，纷纷向后退去。
只有顾长青和望舒，还站在原地。
望舒的脸色冰冷，手中的太阴宝鉴已经散发出森然寒气，随时准备出手。
而顾长青，则是在脑海中疯狂地对夏染青喊道：
【快！就是现在！把那玩意儿打进他脑门里！别犹豫！】
夏染青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不再犹豫，将体内剩余的所有灵力，全部灌注到水晶瓶之上。
嗡——！
水晶瓶光芒大盛，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了正在痛苦挣扎的顾幽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