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气,是一种很玄妙的东西。
顺风顺水时,它可以让一群乌合之众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可一旦遭遇挫折,尤其是断粮这种足以动摇军心的致命打击,它就会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瞬间泄得一干二净。
三十万大军的撤退,很快就演变成了一场毫无秩序的大溃败。
天道院的弟子们还想维持阵型,但那些被强征来的宗门修士早已没了再战之心。
他们只想尽快逃离这个鬼地方,逃回自己的山门。
而那些被洗脑的傀儡禁军,在失去了明确的指令和督战队的弹压后,更是如同一盘散沙,在原地茫然地打着转。
这番景象,对于早已在暗中窥伺的顾长青和叶倾凰来说,简直就是一场饕餮盛宴。
“凰儿,你看那帮家伙,跑得比兔子还快。”
一处隐蔽的山崖上,顾长青拿着一个特制的远视法器,津津有味地看着下方狼狈逃窜的天道院大军,嘴里啧啧称奇。
“传令下去。”
叶倾凰没有理会他的幸灾乐祸,清冷的凤眸中闪烁着冰冷的杀机。
“命凤卫沿途袭扰,专挑他们的斥候和传令兵下手。我要让他们变成瞎子,变成聋子!”
“好嘞!”
顾长青立刻通过传音玉符下达了命令。
【嘿嘿,还是我老婆狠。釜底抽薪,断其耳目,这帮家伙接下来可要倒大霉了。】
很快,一场针对天道院大军的狩猎开始了。
凤卫本就是叶倾凰一手培养的精英刺客,她们如同黑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山林之间。
一名负责探路的天道院弟子刚走进一片密林,脖子就被一根从树上垂下的无形丝线勒住,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被拖上了树梢。
一名负责传递军令的传令兵骑着快马在官道上飞奔,一支毒箭从百米外的暗处射来,精准地洞穿了他的咽喉。
……
短短半天时间,天道院派出的所有斥候和传令兵便被清剿得干干净净。
玄阳真人彻底成了一个瞎子和聋子。
他不知道敌人在哪里,也不知道前方的道路是否安全。
他只能凭着感觉,带着残兵败将惶惶不可终日地向着帝都的方向挪动。
恐惧在军中迅速蔓延。
“听说了吗?李师兄他们小队出去探路,到现在还没回来!”
“何止是李师兄,王师叔带的传令队也失踪了!”
“这鬼地方太邪门了!我们就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鸟,到处都是猎人!”
“我不想死在这里……我想回家……”
恐慌的情绪扩散开来,许多修士开始私自脱离大部队,企图独自逃生。
然而,等待他们的是更加残酷的命运。
虎卫军早已在他们撤退的必经之路上布下了一个个口袋阵。
一名神通境的宗门长老自恃修为高深,带着几名心腹弟子脱离大队,抄小路逃跑。
他们刚走进一处隘口,两边的山壁上便同时滚下了数百块千斤巨石,瞬间将他们砸成了肉泥。
一支数百人的小股部队在夜间宿营时,被一支从天而降的虎卫小队摸进了营地。
在睡梦中,他们的头颅便被锋利的斩马刀齐齐斩下。
……
虎卫军就像一群经验丰富的猎人。
他们极有耐心,从不与敌人硬碰硬,只是利用地形和人数优势,不断地蚕食、消耗着这支早已失去斗志的败军。
撤退的路变成了一条通往地狱的死亡之路。
从落凤坡到帝都,原本不过五日的路程,天道院的大军足足走了一旬。
而他们的数量也从最初的三十万锐减到了不足五万。
这五万人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哪里还有半点“天道上宗”弟子的风采,分明就是一群刚刚从地里刨食的叫花子。
玄阳真人骑在同样瘦了一圈的飞天白虎上,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几十岁。
他双目布满血丝,嘴唇干裂,神情麻木,像一具行尸走肉。
他已经放弃思考了。
这些天,他每天都在被各种坏消息轰炸。
“报!左翼三千人遭遇埋伏,全军覆没!”
“报!后军断后部队失去联系!”
“报!我们又迷路了!地图是错的!”
他就像一个提线木偶,机械地指挥着军队,朝着那个他可能永远也回不去的帝都艰难地挪动。
终于,在第十一天的黄昏,他们来到了一处名为“绝命谷”的峡谷前。
这里是返回帝都的最后一道天险。只要穿过这里,前方就是一马平川。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一晚,明日一早全速通过峡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