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迁引擎的余温尚未散尽,潜行梭已如受伤的兽,悄然滑入一片新的黑暗。约翰尼船长将动力输出降至维持维生的最低限度,所有非必要系统一律关闭,梭体表面的吸波涂层在幽暗中几乎与虚空融为一体。传感器只敢以极低功率间歇性扫描周围,如同在黑暗中屏息聆听的逃亡者。
“滚球”球体表面的光纹稳定在最低亮度,持续分析着刚刚接收的庞大“星炬”基础数据包,同时严密监控着任何异常的时空波动或能量信号。李戮和姜雨柔则在狭小的空间内调息,努力恢复方才破解密钥和抵御灵性冲击的消耗。
“暂时安全。”约翰尼船长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疲惫,“根据‘星炬’数据包中对‘肃正者’广域监测与反应模式的分析,我们利用‘退化相位涡流’制造的干扰,配合随机跃迁和低能耗潜行,应该能争取到数小时到一天的缓冲时间。但对方必然会加大对该扇区的搜索力度,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下一个相对安全的落脚点,或者……找到解决问题的线索。”
李戮睁开眼,眉心的烙印微光黯淡了许多,但眼神依然锐利。“‘滚球’,关于‘流动之源’和‘时空共振点’,数据包中有没有更具体的信息?哪怕只是理论描述或特征推测。”
“正在深度检索……”“滚球”的光纹流转加快,“相关直接描述极少且高度抽象。‘流动之源’被提及为‘宇宙活性脉动的显化’,‘维持法则动态平衡的基础能量流’,其对立面正是‘静滞之狱’所代表的‘强制归零态’。有模糊推断认为,‘流动之源’可能并非单一能量形式,而是在不同宇宙尺度、不同物质法则环境下,表现出不同特性的‘活性’现象合集。至于‘时空共振点’,除了已知描述,还提到部分高等文明曾尝试建造‘人工共振焦点’,但大多因干扰宇宙背景脉动而失败或引发灾难,现存多为天然形成。”
“也就是说,我们可能需要先识别出什么是‘流动’的,什么又是‘静滞’的,才能找到方向。”姜雨柔轻声道,指尖萦绕着一缕极淡的星辉,仿佛在感受虚空中无形的“活性”。
“或许,‘渊瞳-7’背后的凝固世界,可以作为一个参照。”李戮沉吟,“那是‘静滞’的极端样本。我们需要找到与之相反的环境……充满变化、能量流转、信息活跃的区域。但在‘第七暗区’,这样的地方恐怕不多,且很可能被各大势力占据或污染。”
“还有一个线索。”约翰尼船长调出一份星图投影,上面标注了几个由“星炬”基础数据包提供的、位于第七暗区内的古老坐标点,“这些是数据包中残存的、疑似与‘星炬’网络有过间接联系或曾被其观测过的‘前哨站’、‘遗迹’或‘自然奇观’坐标。大部分标记状态为‘未知’、‘损毁’或‘失联’,但有少数几个标记着‘能量特征异常但稳定’、‘法则扰动可观测’等备注。或许,我们可以冒险前往其中一个距离较近、且看起来相对隐蔽的点探查。即使找不到‘流动之源’,也可能发现一些有用的资源、信息,或者至少是一个可以短暂藏身、不易被‘肃正者’常规扫描覆盖的角落。”
三人的目光集中在星图上一个被特别标注的点:位于当前坐标约三次短距跃迁外的一片区域,备注为“射电星云GR-7791包裹区,内部探测数据严重缺失,曾记录到异常法则回响(古老/微弱/非标准模型),建议谨慎接近。”
“法则回响……”李戮的烙印微微发热,似乎对这个词产生了反应。
“我的‘平衡之印’在破解密钥时,曾与‘星炬’网络的某种底层法则认证机制共鸣过。或许,我对这类‘法则性’的痕迹会格外敏感。”李戮分析道,“如果那里真的有古老的‘法则回响’,说不定能与烙印产生某种互动,提供更多信息。而且,射电星云的复杂电磁环境本身就能干扰很多探测手段,有利于隐藏。”
“风险在于,‘探测数据严重缺失’意味着未知。”姜雨柔提醒,“可能只是无害的空白区,也可能潜伏着未知的危险。而且,‘曾记录到法则回响’——谁记录的?是‘星炬’网络本身,还是其他后来者?回响的源头是什么?”
“没有时间犹豫了。”约翰尼船长看着传感器上刚刚捕捉到的、来自遥远方向的一次高强度秩序性能量扫描掠影——那是“肃正者”扩大搜索范围的迹象,“留在这里,被发现的概率会随时间推移急剧增加。GR-7791区域至少提供了一个‘未知’的可能性,以及星云的天然掩护。我建议进行两次连续短距跃迁,利用中间点进行航向微调和环境伪装,然后潜入星云外围,再视情况决定是否深入。”
李戮和姜雨柔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流亡之中,没有万全之策,只有风险权衡。
计划既定,立刻执行。潜行梭如同暗影中的游鱼,两次短促的跃迁在虚空中留下几乎无法追踪的微弱涟漪,最终悄然没入GR-7791射电星云那绚丽而致命的电磁迷雾外围。
星云内部,景象与外部观测截然不同。并非简单的气体尘埃云,而是充斥着高强度、多频段的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