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险很高。”约翰尼船长沉声道。
“但回头或绕路的风险更高。”李戮目光坚定,“我们没有时间犹豫了。”
姜雨柔握紧了李戮的手,冰魄星辉传递着无声的支持。约翰尼船长观察窗的光芒闪烁了一下,最终重重点头:“好!那就闯过去!‘滚球’,重新优化穿越路径,尽可能缩短在牵引源可能感应范围内的滞留时间,并准备多套应急跃迁方案!”
“明白。路径优化中……警告:吸积盘‘辐射风走廊’当前处于活跃期,高能粒子流和等离子体湍流强度超出基准值百分之四十。建议强化梭体前向护盾,并准备应对可能的导航系统短时失灵。”
潜行梭再次启程,如同扑向烈焰的飞蛾,义无反顾地驶向那吞噬一切的光暗边界。
靠近“虹吸者-3”的过程,仿佛逐渐坠入一个光和热的炼狱。黑洞本身不可见,但它那由被撕裂的物质构成的吸积盘,却散发着足以致盲的强烈辐射,从X射线到伽马射线,各种高能粒子流如同狂暴的瀑布,冲刷着潜行梭的护盾。即便有护盾和特殊涂层的保护,梭体内部的温度仍在缓慢上升,仪器发出过载的嗡鸣。
李戮眉心的烙印灼热感越来越强,不仅仅是来自外部辐射的刺激,更有那种被无形力量“牵引”的感觉。屏蔽层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拉扯着,能量在加速流失。他能“感觉”到,在黑洞视界之外某个被强烈引力扭曲和辐射掩盖的角落里,有一个“冰冷”而“专注”的“存在”或“装置”,正在微微“发光”,与标记产生共鸣。
“不要理会它!”李戮对自己说,集中精神,将烙印的感知力转向维持自身灵台清明和辅助导航。
潜行梭如同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冲入了那条预定的“辐射风走廊”。瞬间,舷窗外被一片刺目的、不断变幻的炽白和深紫光芒充斥,伴随着无数细碎的、高速掠过的光点(高能粒子)。护盾能量读数急剧下跌,船体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导航系统果然出现了短时紊乱,全息星图扭曲抖动。
“手动校正!保持航向!”约翰尼船长的意识与飞船控制系统深度链接,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和直觉,强行稳定着航向。
姜雨柔将冰魄星辉扩展到整个梭体内部,稳定着生命维持系统和关键灵能阵列,抵抗着外部高能环境对内部精密元件的渗透性干扰。
“滚球”则全力运算,从狂暴的传感器噪声中提取有效数据,不断微调护盾频率以抵消最致命的辐射波段。
时间在极度煎熬中缓慢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终于,预设的第一次跃迁点到了!
“就是现在!第十一次跃迁,启动!”约翰尼船长嘶吼着按下控制钮。
潜行梭在狂暴的辐射流中猛地一颤,强行撕裂空间,进行了一次极短距离的跃迁,从走廊的一个湍流峰顶,跳到了相对平缓的“波谷”。
还没来得及喘息,第二次跃迁点接踵而至!
“第十二次跃迁!坐标锁定!启动!”
第二次空间跳跃的感觉异常沉重和艰涩,仿佛周围的时空被黑洞的引力牢牢粘住。跃迁引擎发出刺耳的尖啸,能量输出瞬间飙升至红线!
嗡——!!!
伴随着一声仿佛金属断裂般的巨响(实际是空间结构被强行扭曲的哀鸣),潜行梭终于挣脱了黑洞吸积盘最狂暴区域的束缚,出现在预定的“引力透镜盲区”。
这里位于黑洞引力扭曲光线的“阴影”背后,辐射水平骤降,但空间曲率依然极大,常规观测手段难以触及。
梭体内一片狼藉,多处系统报警,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所有人都筋疲力尽。
“成……成功了吗?”姜雨柔虚弱地问。
约翰尼船长快速检查着状态:“跃迁成功。护盾能量剩余百分之十一,引擎过热,需要冷却。能量储备……见底了。但最重要的是……”他看向标记屏蔽读数。
“屏蔽层能量剩余:预计维持时间……七小时四十二分钟。”“滚球”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成功脱离强牵引区,衰减速率恢复接近正常。但牵引感并未完全消失,只是变得极其微弱和遥远。”
“我们暂时甩开了它。”李戮喘着气,感到眉心的灼热感消退了不少,“快,检查航向,我们离‘活性富集区’还有多远?”
“星图校准……成功。当前位置距离‘活性富集区’边界,还需三次标准跃迁。但以我们目前的能量和状态,无法连续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