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姜雨柔点头,冰魄星辉在她手中凝聚,散发出更加凝实、仿佛能冻结时光的寒意。
“走!”约翰尼船长推动操纵杆。
潜行梭义无反顾地偏离相对“安全”的边缘航线,如同扑向风暴眼的雨燕,一头扎入了那条闪烁着毁灭与新生光芒的“湮灭回廊”。
回廊内部,景象宛如宇宙初开或终结的缩影。一边是七彩奔流、不断创造又毁灭的活性狂潮,另一边是缓慢扩张、吞噬一切色彩与运动的灰白静滞。两者接触的边界,爆发着无声却震撼灵魂的湮灭闪光,空间像破布一样被撕裂又勉强弥合,偶尔有被撕扯出来的、短暂存在的“法则碎片”如同锋利的水晶般四散飞射,任何接触到的东西都可能被随机“转化”、“抹除”或“复制”。
潜行梭的护盾在进入的瞬间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船体剧烈颠簸,仿佛下一秒就要解体。
“稳住航向!跟随引力湍流的自然流向,不要对抗!”约翰尼船长咆哮着,将自身的意识与飞船控制系统融合到极致,感受着每一丝空间张力的变化。
姜雨柔脸色煞白,将冰魄星辉催发到极限,在梭体外形成一层不断破碎又重组的冰晶护甲,艰难地抵抗着外部混乱法则力量的渗透。
李戮则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沉入眉心烙印,主动激发“曦光之种”中关于“法则理解”与“平衡调和”的知识。他不再试图控制或对抗外部的狂暴,而是让自己成为一根“共鸣针”,以自身烙印那独特的、融合了“平衡”、“星火”与“曦光”特质的频率,去“感应”和“顺应”回廊中那狂暴能量流深处,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由“活性”与“静滞”冲突本身产生的、短暂而扭曲的“动态平衡点”。
如同在滔天洪流中寻找那一闪即逝的踏脚石。
“左舷十五度,下偏七度,加速!”李戮突然低喝。
约翰尼船长毫不犹豫地执行。
潜行梭险之又险地避开一团突然爆发的湮灭光球,擦着一片刚刚形成、即将凝固的“静滞薄膜”边缘滑过。
“右转三十度,保持当前速度三秒,然后全速俯冲!”
又一次精准的规避。
在“曦光之种”知识的辅助和李戮那玄妙的“共鸣感应”指引下,潜行梭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以不可思议的灵巧和运气,穿梭在毁灭的缝隙之间。
这段惊心动魄的旅程仿佛持续了永恒,又仿佛只有一瞬。
终于,前方出现了相对稳定的黑暗——那是“湮灭回廊”的出口,外面就是尖塔所在的相对平静(仅仅是相对)的“冲突缓冲带”!
“冲出去!”
潜行梭引擎最后一次爆发,挣脱了回廊最后一股混乱引力的纠缠,如同炮弹般射入了缓冲带的虚空。
身后,回廊的狂暴光影迅速远去。
眼前,宇宙的景象再次变得“清晰”。
而在那一片由缓慢旋转的灰白静滞物质和黯淡活性余烬构成的、广袤而压抑的“缓冲带”中心,一座“塔”,孤绝地矗立着。
“沉眠尖塔”。
它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高塔建筑。
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由某种暗沉近黑的、非晶非金的材质构成的巨大椎体结构,底端深深扎入一片规模惊人的、凝固的星云物质“基座”之中,顶端则隐没在上方弥漫的、灰白色的“静滞雾霭”里。塔身表面没有任何明显的窗户或平台,只有无数层层叠叠、如同电路板又如同神经脉络般的深邃凹槽与隆起,这些纹路中,偶尔会流过一丝极其黯淡的、暗金色的微光,仿佛沉睡巨人体内缓慢流淌的血液。整座塔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沉重与……“拒绝”感,其周围的时空都呈现出一种被轻微“压弯”和“凝滞”的视觉效果。
而在尖塔基部,隐约可见一个相对平滑的、直径约百米的圆形区域,那应该就是入口所在。此刻,那里被一层厚重的、仿佛由灰白晶体构成的物质覆盖封印着。
他们终于到了。
然而,几乎在他们脱离“湮灭回廊”、暴露在缓冲带虚空的同时,“滚球”就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检测到多股高能反应从不同方向急速逼近!是‘吞源派系’巡逻队!它们发现我们了!同时,远端传感器捕捉到‘肃正者’先锋侦查舰特有的高精度扫描波束,正在快速扫描本区域!”
前有封印紧闭的古老尖塔,后有恶狼般的追兵。
希望之塔已近在咫尺,但通往塔下的最后一段路,却布满了最危险的荆棘。
他们没有退路,唯有前进,在追兵合围之前,打开那尘封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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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出骨廊入界疆,静滞活性争未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