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动再次传来。这一次更加清晰,不再是模糊的背景噪音,而是有节奏的、沉闷的撞击声,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在有规律地敲打着前哨站的外壳。声音来自大厅另一侧,那个紧闭着、上方有幽绿应急灯指示的通道口方向。
李戮的异化左臂微微抬起,指尖的银色纹路光芒流转。通过这新生的、冰冷的感官,他能“感觉”到震动传递来的不仅仅是声音,还有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能量扰动——混乱,带着侵蚀性,与“肃正者”的冰冷秩序和“活性”的勃勃生机都不完全相同,更偏向于……一种粗糙、贪婪的“吞噬”感。
不是残兵主力。但也不是善类。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团代表姜雨柔的微弱光点。她的“存在”感比刚才似乎又稀薄了一丝,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不能再等了。无论是应对外部威胁,还是寻找离开的方法,他都需要她的分析能力和对同盟系统的了解。
抉择摆在面前:优先探查外部威胁根源,还是优先尝试修复姜雨柔?
李戮的思维在冰冷法则的影响下高效运转,近乎冷酷地权衡着。
探查外部:可能发现危险源,及时规避或清除,确保临时据点的安全。但若威胁超出应对能力(目前他只有一条初步驯化的异化手臂和近乎枯竭的本体),可能就是死路一条。且姜雨柔可能等不到他回来。
修复姜雨柔:风险在于,修复过程可能失败,或耗费他仅存的力量,导致无力应对即将破门而入的威胁。但若成功,他们将获得至关重要的信息处理、系统破解和战术分析能力,应对危机的能力将成倍提升。
震动声变得更加急促,通道口的金属门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灰尘簌簌落下。
没有时间再犹豫。
李戮选择了修复姜雨柔。不仅仅是因为理性的权衡(成功修复的综合收益更高),更因为在冰冷的逻辑深处,一丝尚未被完全冻结的东西在告诉他:不能丢下同伴。即使这个同伴可能已不再完整。
他单膝跪在那团光点旁,伸出异化的左手。手臂上的银色纹路随着他的意念而明亮起来,散发出稳定而冰冷的微光。他不再仅仅将其视为被侵蚀的肢体,而是视为一个初步掌控的、蕴含特殊法则力量的“工具”。
如何修复一个能量近乎枯竭、意识核心濒临消散的星辉生命体?他没有相关知识,只能凭借直觉和左臂传递来的那种对“结构”与“秩序”的模糊感知。
他小心翼翼地,将左手虚悬在光点上方。意念沉入左臂的银白纹路,尝试引导其中一丝冰冷的秩序力量,不是攻击性的“定义”或“消解”,而是更加精微的“梳理”与“稳定”。
银白色的光丝,如同有生命的霜线,从他指尖缓缓探出,轻柔地触及那团混乱的游离光点。
接触的瞬间,李戮感到一阵强烈的排斥和混乱。姜雨柔残存的意识本能地在抗拒外力的侵入,那些光点如同受惊的萤火虫般胡乱窜动。同时,他的银白秩序力量与星辉的本质似乎也存在某种隔阂,难以直接融合。
李戮没有强行镇压,而是将秩序力量的“侵略性”降至最低,只保留最纯粹的“梳理”意图。他将银白光丝化作无数极其纤细的触须,如同最灵巧的绣花针,尝试去“辨认”那些混乱光点中残存的、属于姜雨柔核心逻辑和基础结构的“模式”。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精细操作。他的额头渗出冷汗(汗水带着淡淡的银色),异化左臂传来的冰冷感与精神的高度集中形成诡异的反差。他必须在无数破碎的光点中,找到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关键节点”——可能是核心记忆存储区,可能是基础逻辑回路的残片,可能是维持“姜雨柔”这个存在概念的核心数据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部的撞击声越来越响,通道门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形变凸起。
找到了!
在混乱光点的深处,李戮“捕捉”到了一小簇相对稳定、散发着淡蓝色微光的数据结构,它们如同风中之烛,但确实还保留着姜雨柔的“签名”特征。围绕这核心的,是大量杂乱无章、即将逸散的次级数据和能量碎片。
就是这里!
李戮眼神一凝,银白光丝骤然收紧,如同编织一张精密的网络,轻柔而坚定地将那簇核心数据结构“包裹”、“固定”起来,阻止其进一步消散。同时,他调动左臂中更多的秩序力量,转化为一种奇特的“邀请”或“框架”——不是强行注入能量(他的左臂也没有可输出的通用能量),而是为那些残存的星辉光点提供一个“稳定的存在模板”和“低能耗的运行路径”。
就像为即将熄灭的火星提供一个结构精良、易于燃烧的巢穴。
他回想着姜雨柔平时维持人形时的能量流动模式(那观察曾是无意识的,此刻却在冰冷思维下清晰再现),用银白秩序力量模拟出极其简陋的、对应的“能量引导回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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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迹般的,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