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李文轩快步走入听雪轩,面色凝重,对孟秋白低语了几句。
孟秋白眉头一皱:“确定了?”
“八九不离十。”李文轩点头,“城主府‘观星阁’的几位供奉联手施术,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指向听雪轩方向的‘月华窃引’波动,手法古老阴邪,非寻常修士可为。而且,城内几处我们怀疑的幽影谷暗桩,近日活动频率异常,似乎在打探书院,尤其是……女弟子居所区域的消息。”
孟秋白眼中寒光一闪。果然,萧可儿之前的异动和体质的正式觉醒,已经引起了暗处毒蛇的注意。幽影谷在落日城的潜伏力量,要开始行动了。
“加强书院内外警戒,尤其是听雪轩和寒潭秘境附近。启用一部分暗卫,反向追踪那些暗桩,尽量摸清他们的意图和联络方式,但不要打草惊蛇。”孟秋白快速吩咐,“另外,以我的名义,向城主府和‘巡天司’分部提交正式照会,言明可能有上古邪祟关联者潜入落日城,意图不轨,请求提高城内巡查等级,并共享部分情报。”
“是!”李文轩领命而去。
孟秋白看向萧可儿:“听到了?觊觎者已经按捺不住了。你的修炼,必须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下进行。从今日起,听雪轩方圆百丈划为禁区,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你的修行课程和地点,也会随时变动。”
萧可儿紧了紧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冰冷的愤怒。“他们……是因为我身上的标记?还是因为……叶哥哥?”
“或许兼而有之。”孟秋白沉声道,“但无论如何,你现在是他们重要的目标之一。记住,力量是你自保和帮助叶凡的基础,但智慧与谨慎同样重要。在拥有足够实力之前,不要轻易暴露你的全部。”
……
接下来的几日,落日城内暗流涌动。
明德书院明显加强了戒备,阵法光芒在夜间也若隐若现。城主府的巡城卫队增加了班次和巡逻路线,“巡天司”的修士也偶尔出现在街头巷尾,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人群。一种无形的紧张气氛在城池中弥漫,寻常百姓虽不知具体缘由,却也感到些许不安。
听雪轩内,萧可儿在孟秋白的亲自指导下,开始了《玄月凝冰诀》的修炼。这部功法果然玄奥,入门篇便是引动一丝月华精粹入体,与自身玄冰灵力融合,淬炼经脉,凝练神识。萧可儿修炼时,周身寒气内敛,眉心却隐隐浮现出一弯极淡的、银白色的月牙虚影,与窗外真实的月亮遥相呼应,吞吐着微不可察的月华流辉。她的进步速度堪称恐怖,几乎每一次入定,修为都有明显精进,对寒气的掌控也越发精细入微。
寒潭秘境位于书院后山深处,是一处天然形成的、深不见底的寒穴,其中寒气并非普通冰冷,而是蕴含着一种能冻结灵力、侵蚀神魂的阴煞之力。寻常弟子根本不敢深入。萧可儿第一次进入时,也感到刺骨寒意与神魂压力,但她体内的玄冰本源却异常活跃,如同久旱逢甘霖,主动吸纳、转化着这些阴煞寒气,淬炼得灵力越发精纯凛冽,神魂也在这种极端环境的磨练下,变得更加凝实、清冷。
然而,修炼并非一帆风顺。
每当她引动月华,或者深入寒潭淬炼时,识海深处那模糊的古老画面便会变得更加清晰一分,那股悲伤、孤寂、冰冷的意蕴也会随之加强,试图与她正在壮大的玄冰本源产生更深度的融合。同时,眉心那幽影谷标记,虽然被层层封印,也会传来细微的、冰凉的悸动,仿佛在记录,又仿佛在呼唤。
有好几次,萧可儿在修炼中差点迷失在那宏大的悲伤意蕴里,意识仿佛要飘向那冰封的宫殿,与被锁链束缚的身影合一。是孟秋白及时以浩然之气震动她的心神,或是于长老以安魂秘术稳固她的识海,才将她拉回现实。
“坚守本我!你是萧可儿!你的力量属于你自己,是为了守护而存在,而非承载他人的悲伤与枷锁!”孟秋白的告诫如同警钟,一次次在萧可儿意识模糊时响起。
萧可儿咬牙坚持着。她将对叶凡的担忧与思念,对自身命运的抗拒,对幽影谷的愤怒,全部化作淬炼意志的火焰,与那试图侵入的古老悲伤冰冷对抗。每一次对抗,都让她的本我意识更加坚定,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也更加得心应手。那冰蓝色的气旋核心,银色光点愈发璀璨,隐隐有挣脱单纯“寒冷”、向着某种更加玄妙的“冰之法则”蜕变的趋势。
这一日深夜,萧可儿结束了一次深度淬炼,从寒潭中走出。她浑身湿透,发梢凝结着冰晶,脸色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周身气息圆融内敛,赫然已至筑基圆满,距离结丹仅一步之遥!
回到听雪轩,她正欲调息巩固,忽然心有所感,走到窗边,望向西南方向的夜空。
今夜无月,星辰晦暗。
但就在她目光投向那个方向的刹那,眉心那被封印的标记,极其轻微地、冰冷地刺痛了一下。
紧接着,她仿佛“听”到了,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一声微弱到几乎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