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已明白。
叶凡深吸一口气，迎向那两道幽深的目光：“前辈希望我做何选择？”
虚影沉默良久，方道：
“其一，收下吾之‘定序晶核’。此物虽已残损，仍可助汝强化内世界‘太阴’法则根基，或可……在关键时刻，为那位遥远之处的传承者补全部分‘冰月投影’法则碎片。”
“其二，接管此潭玄癸灵脉。灵脉尚有万载修为沉淀，可供汝疗伤、修炼、重塑道基。此洞府亦可作为汝等暂时避难、休整之所。”
“其三——”她语气陡然郑重，“吾感应到，汝体内那枚归墟烙印，已与汝之道基产生初步融合。此非常态。归墟烙印通常只会吞噬宿主，极少出现融合迹象。汝之情况，唯二可能：要么汝道基中蕴含某种归墟亦需‘平衡’之特质（譬如轮回、混沌），使其产生吞噬之外的‘共存’倾向；要么……那烙印本身，被刻意施加了某种更高层次的‘指令’。”
她幽光凝视叶凡眉心：“汝可知，汝这烙印，与吾心口那团污染，出自同源？”
叶凡瞳孔骤缩！
“万载前侵蚀吾之眷属，其本源气息，与汝烙印同出一脉。那不是普通归墟行者能留之印记，而是……”虚影停顿，语气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凝重，“归墟意志亲自‘标记’之痕。汝已被祂‘注目’。”
死寂。
连呼吸声都仿佛凝滞。
叶凡却出奇地平静。他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此刻空空荡荡、连灵力都无法凝聚的手，然后抬头，直视那两道幽光：“多谢前辈告知。既已被注目，惶恐无用。晚辈只问一句——此烙印，可有解法？”
虚影沉默三息，方道：
“有。”
“其一，重塑轮回天镜，以完整轮回之力，强行剥离、净化归墟意志所留一切烙印。”
“其二，汝自身道行臻至‘合道’之上，以己身之道，压制、同化、乃至……炼化此烙印。”
叶凡眼中光芒一闪。这两条路，任何一条都难如登天，但至少，不是绝路。
“晚辈明白了。”他郑重抱拳，“前辈所托三事，晚辈可应承两件。”
虚影幽光微动。
“晶核与灵脉，晚辈愿受领。此二者既能助晚辈恢复、对抗归墟，晚辈没有拒绝之理。”叶凡语速平稳，条理清晰，“然第三条——接管此地，镇压污染——晚辈目前力有不逮，不敢轻诺。但晚辈可承诺：若将来道行有成，必回此地，替前辈彻底净化那团污染，让前辈遗骸……得以安息。”
他顿了顿，看向身旁伤痕累累的同伴，以及担架上气息奄奄的长老们，语气坦然：“何况，晚辈现下确实需要一处安全之地休整、疗伤、寻找失散同伴。若前辈信任，愿借此地暂居数日。”
虚影深深望着他。
那双亘古冰寒的幽光中，竟缓缓漾开一丝极淡的、如冰雪初融般的暖意。
“万载矣……”她轻声道，“终于等来一个不贪、不怯、不欺、不诳之人。”
她抬手，遥遥一指。
潭底那枚银蓝晶核轻轻一颤，旋即化作一道凝练光流，自水底升起，穿过水幕，直直投向叶凡眉心！
“此乃吾之‘定序晶核’，赠汝。”
“潭中玄癸灵脉，已与晶核绑定。晶核认主，灵脉即汝之洞府。如何运用，在汝一念。”
“至于吾……”虚影的身形开始缓缓淡去，从脚踝、腰际、胸口……一点点化为漫天细碎的水蓝光点，融入潭水、融入岩壁、融入这洞府每一寸空间，“万载夙愿，一朝得偿。残魂归寂，得返太虚，乃吾之大幸。”
她最后的目光，落在叶凡眉心那枚缓缓融入的古神印记与晶核光华之间，落在那道与遥远萧可儿相连的羁绊之弦上，落在这支伤痕累累却彼此守护的队伍身上。
“玄癸水域……暗流之下……有通往外界的‘潮汐窗口’……月望之日……月华最盛之时……潭水倒流……通道自现……”
“后来者……愿汝……薪火长传……定序不绝……”
话音落时，水光散尽。
溶洞中重归寂静。
唯有潭心那枚悬浮了万载的银蓝晶核，已安然栖息于叶凡眉心，与古神印记相依相偎，散发着温润而坚定的光辉。
而那道“望月”光束，失去晶核牵引，缓缓收敛、暗淡，最终只余一缕极细的银丝，依旧固执地垂落潭心，如故人最后的凝望。
叶凡怔立潭边，良久无言。
青萝、晨露、青岚、花雨，亦皆沉默。
他们见证了一位上古守护者最后的抉择与托付，也见证了一段长达万年的孤独守望，终于在此刻，画下句点。
“叶公子……”青萝轻声唤道，声音有些哽咽。
叶凡缓缓抬手，抚过眉心那两枚相依偎